断岳在青木祭司的墓前,跪了三天。
第一天,消息传开,全镇哗然。
“那畜生还敢回来?!”
“它主人杀了青木祭司!它自己爪子上也有血!”
“赶出去!烧死它!”
卫队拦不住群情激愤的镇民,是满月亲自带人围了墓地。
“都让开。”他面无表情,“议长有令——它不动,谁也不许动它。”
“满月教头!那是凶手!”
“我知道。”满月说,“但它现在,在跪。”
当天夜里,卫队的老兵们在酒馆里吵翻了天。
“教头怎么能不管!”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把碗砸在桌上,“三年前,老子的胳膊,就是荒骨团砍的!那只螳螂的爪子上,沾着我们兄弟的血!”
“那你去砍它。”同桌的老猎人慢悠悠地说。
“我……”老兵噎住。
“你去啊。”老猎人给他倒上酒,“它跪在墓前,不还手。你一刀下去,解恨。”
老兵攥着拳,攥了半天,忽然颓然坐下。
“下不去手。”他哑声说,“我昨天去看了。它跪在那儿,雪埋了半截身子……我朝它扔石头,它看着我,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它把脑袋低下去,让我砸。”老兵的声音抖了,“我这辈子砍过的魔兽,哪一只不是龇牙咧嘴地死?它倒好,它把脖子亮给我……”
酒馆里安静下来。
“老哥哥,”老猎人拍拍他的肩,“你这条胳膊的仇,该不该报?”
“该。”
“那它这条命,该不该给个说法?”
老兵沉默了很久,端起碗,一饮而尽。
“该。”他说,“所以我明儿个还去。”
“去干嘛?”
“去看它跪满三天。”老兵红着眼睛,“我倒要看看,一只畜生,能不能把‘对不起’三个字,跪出个样子来。”
第二天,下起了雪。
断岳跪在墓前,一动不动,积雪覆了它一身。有孩子远远扔石头,它也不躲,石头砸在甲壳上,滚进雪里。
小满看不下去了,抱着一床棉被跑过去,笨拙地往它身上盖。
断岳抬起头,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忽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你别哭呀。”小满慌了,“我不是可怜你……不对,我就是可怜你……哎呀,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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