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人声。
几个手脚利落的小太监搬着一棵树在寝宫前的院子里挖坑,看样子是想把这棵树种下去。
说来也怪,深秋时节,外边该掉的叶子都掉了,冬季会开的花还没开始开——
但小太监旁边那棵夹竹桃却花色正浓,艳丽张扬的桃粉夹裹在深色叶子里,像一团绵柔绮丽的粉雾。
“离远点离远点,这玩意有毒。”
“真有毒啊?我只是听家里人说起过,那这有毒,我们,岂不是……”挖坑那小太监有点傻眼。
他就说进这宫里种个树怎么那么多赏银!敢情是害人啊!
太子还没被废时,光风霁月,算无遗策,虽然比他们这些底下人还小几岁,但一个眼神就能叫他们吓得腿软跪地——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太子的眼神,小太监战战兢兢,挖坑的手有点僵了。
“这怕什么?你没发现外边那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吗?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旁边那人说。
“况且你都进来了,你这会儿想走,也是干净不了的。赶紧挖完走人吧,我那边还有局没完呢。”
他们这些人闲暇时候就好攒个局玩牌,今天赚了一笔,手就痒了。
话一落,几阵阴风吹来,几人打了个哆嗦。
挖坑的速度快了许多。
…
夜深。
那棵被匆忙种下、歪歪斜斜的夹竹桃无风自动。
自己朝下扎根,将还没翻匀的土块都搞严实了。
偌大一个宫殿连根蜡烛也没点,一片死寂。
高空中的月亮好似也不想把月光投下来,被薄云遮盖得只剩个模糊光斑。风也不肯来。
在这片生机全无的深渊里,窗边的夹竹桃动动叶子,模拟出被风吹动的声响。
沙沙的,轻轻的,叶片摩挲发出的微响莫名温柔。
床上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很淡,像是死了。
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什么,浓密的睫毛动了下。
睁开眼的那瞬,眼前本该是一片漆黑——屋里没有光亮,睁眼和闭眼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
他看见了光亮。
这亮光很淡,甚至可以用‘薄’来形容。
弱弱的一小点,像是两片勉强凑到一块的花瓣,乍一看成了个蝴蝶的形状,落在他枕边。
这缕光渐渐地、慢慢地把他半张脸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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