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单位，周佑军没有立即去上报，而是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手上的烟就没有停过。
知道这一劫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了，周佑军按熄最后一根烟，起身朝领导的办公室走去。
周佑军的脚步很沉，像是灌了铅。
从办公室到领导门口，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走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心上。
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周佑军推门进去，看到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有事？”
周佑军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声音有些发干：“王局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件事。”
王局长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佑军脸上：“说吧。”
周佑军咬了咬牙，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他们去守望博物馆，到杨齐发火赶人，到他们打听杨齐的背景，到李老出面说情被拒，到今天早上道歉被拒，一点都没有隐瞒，也不敢隐瞒。
周佑军说的时候，王局长的脸色一直在变，等他说完，王局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王局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佑军后背发凉：“周佑军，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
周佑军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局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佑军，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打着国家单位的旗号，跑到人家私人博物馆去，逼着人家捐东西。人家不愿意，你们就说人家明珠暗投，说要让文物部门介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滥用职权！这是仗势欺人！”
周佑军的头垂得更低了。
王局长转过身，盯着周佑军：“你们打听人家背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家要是没点底气，敢开这个博物馆？你们以为，能在京城边上开私人博物馆的，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周佑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
王局长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领导，我是小王，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周佑军站在一旁，听着王局长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复述了一遍，每听一句，心里的绝望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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