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不急着说话,但她此刻的心间翻涌不停,不知道要比海面乱出多少。
“大真人将如此重任交付给苏漆,苏漆恐不能受,还望大真人要保重仙体才是。”
中年道士平淡道:“一座道门,万千修士,其实生死都在自己身上,何曾需要别人为其考虑,只是这些道理,说得出口,却很难做到,天底下的人,总是对别人很严格,对自己却很宽松,所有的道理,放在别人身上,就觉得理当如此,可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其实也不用那么较真,贫道虽然......
青年收起画笔,将那幅《言剑》轻轻卷起,用麻绳系好,递到云知手中。她没有接,只是摇摇头:“这画不属于我。它该去人最多的地方,挂在最暗的巷口,贴在最冷的墙上。让它自己说话。”
青年点头,将画背回肩上。海风渐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您不问我为什么找了您这么久吗?”他忽然问。
云知望着远处翻涌的浪,“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问问题,是为了回答。”
他怔了怔,随即笑了,眼底却泛起水光。“三年前,我在精神病院做义工。有个老人,整日蜷在角落,嘴里不停念叨‘铃声要来了’。护士说他疯了,是创伤后遗症。可那天夜里,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就是那个D#的铃音。我吓了一跳,正要关掉,却发现周围所有病人的床头灯都亮了,同时响起同样的声音。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眼神清明,像睡醒的人。那个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张开嘴,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我想回家。’”
云知闭上眼,指尖轻抚铜铃。
“从那天起,我开始画画。”青年低声说,“我不再画风景,不再画静物。我只画那些说不出话的人。画他们眼里的光,喉咙里的刺,心里压着的石头。我画一个被家暴的女人,她站在镜子前,镜中映出的却是她十岁时的模样,抱着布娃娃,笑着说‘妈妈别哭’;我画一个同性恋少年,在婚礼现场掀开头纱,底下是一具白骨;我画一个举报贪官的记者,死后变成一只鸟,飞过千山万万座沉默的城市……每一幅画,完成后第三天,总会有人给我发消息:‘我看到自己了。’然后,他们开始写日记,开始录音,开始给多年未联系的亲人打电话,说‘对不起’,说‘我爱你’,说‘我受够了’。”
云知睁开眼:“所以你不是来找我还铃的。”
“不是。”他摇头,“我是来告诉您??您点燃的火,已经烧到了人心最深的地方。现在,全国有三百多个‘铃声小组’,自发记录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