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向岚的质问,跪在地上的张婕妤此刻已经满嘴的血,笑起来格外瘆人,她继续说着:“呵呵呵呵……我自小与白义一起在皇宫里长大,后又统一被指派到你这恶魔般的坤宁宫,他做了洒扫的宫人,我做了粗使宫婢。往年除夕宫中惯例,准许宫人出宫探亲,偏偏你来宫中的头一年,临时改了规矩,不准我们出宫探望家人。他父母并不知青,不顾寒冷守在宫门外守了一天,以至于晚上回去太晚,路面结冰,摔进了沟里。等到大年初一被人发现时,早已冻毙在城外官道外。”众人听了,都微微吃惊,不知道白义的事情还有这样的内幕。
说道这里,张婕妤神色凄然,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若是当年你如同往年一样,让我们去与家人见个面,他父母早早回去,必然不会天黑路滑,跌落沟里。所以去年,他才会铤而走险,想要向你复仇。”
现场的众人听了这些都有些默然,忽然向崧猛喝一声:“大胆刁妇!这也不是你们谋害皇嗣的理由!况且,你与那白义二人,一而再的谋害皇后、害死皇嗣,大胆忤逆!其心可诛!”
张婕妤没有反驳,只惨然一笑,声音不高,嘴角仍旧往外淌着血,淡淡的说着:“哈哈,我们做这些事,也就没想活着,哈哈哈哈……看到你们的下场,我也就是如愿了,哈哈哈哈……啊哈呵呵呵……”
她笑的更加癫狂,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甚至有些不成语调。
“不好!”赵顼忽然感觉到异常,“快叫太医来,张氏恐怕服毒了!”毕竟刚刚那两个婆子的几个巴掌,不至于打的张氏一直吐血,而且这声音听着也不对,仿佛没力气了一般。
果然,等太医来到的时候,张婕妤已经大口大口的呕着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四皇子的死,因为张婕妤的供词,有了最终的答案。
向岚只剩无声的哭泣,她后悔,她怨恨,但她心里却也是一片茫然无措。她不知道因为她那年除夕夜,那么一个微小的、不含私心的举动,居然为自己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伤害。
向崧见到了事情的真相,也显得十分痛心与无奈,安慰了向岚几句,黑着脸,出宫去了。
赵顼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他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日夜提防旧党渗透宫闱、借后宫之乱拿捏自己的把柄,甚至,早已做好旧党借宫变发难、朝堂再起风波的准备。可到头来,这场险些搅动后宫、伤及子嗣的祸事,竟无关朝堂党争,仅仅是一场积压多年、由恩怨纠葛催生的纯粹后宫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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