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塞拉镇的围困进入了第四周。
一场磅礴大雨在某个凌晨不期而至,将幼发拉底河西岸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红土地浸泡成一片深褐色的泥沼。
雨丝从奥尔昂特斯河谷方向漫上来,斜着打在临时指挥所的波纹钢屋顶上,密集的敲击声像无数根手指在同时叩击巨大的铁鼓。
多明戈站在指挥所门口的雨棚下抽烟,假肢与断臂接触处在潮湿空气中隐隐发酸。
他管这叫天气预报,只要空气湿度达到一定程度,他的手臂就会有这种反应,比气象仪器都准。
西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谷地曾经是布塞拉镇的东大门,如今被三条平行的反坦克壕沟和四道铁丝网切割成了一片无人地带。
参谋长递来一杯滚烫的甜茶,“气象组刚更新的数据,云层正在向东移动,午后可能有短暂的晴朗窗口。”
多明戈接过搪瓷缸,茶汤在雨中腾起一团急促的白雾。
他喝了一口,廉价的、带着铁锈味的糖分在舌尖上炸开,“无人机能飞吗?”
“午后应该可以。云层底部高度大约一千二百米,在察打一体无人机的作业范围之内。”
三周前,多明戈的部队以雷霆之势拿下了康尼科气田的天然气处理厂。那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却让整个代尔祖尔省东部的力量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控制气田意味着控制了这一带所有天然气加工和输送的命脉,那些分散在周围村镇中的小股武装失去了继续抵抗的物质基础,要么向沙漠深处逃窜,要么退入布塞拉镇和迈亚丁镇这两座最后的堡垒。
整个战局进入了李琰那个年轻人设计的蓝图里,一切都在朝他计划的方向推进,几乎没有偏差。
多明戈虽然是智利人,可他也喜欢听中国的一些故事,特别是三国演义。
演义中神鬼莫测的智慧化身诸葛亮,此刻在李琰这个小家伙的身上开始具象化。配上纶巾鹤氅,再拿一把鹅毛羽扇,贴上三柳长髯,整个形象就立起来了。
政府军从两翼推进,将两座镇子的外围所有交通节点逐一封锁。
马岛的侦察无人机每天在镇子上空盘旋,红外热成像和合成孔径雷达将城区内部的建筑布局、车辆活动规律和人员热源分布绘制成一幅精确到每栋楼房的战术地图。
电子侦察分队在镇子周边部署了六座无线电测向站,通过截获和定位武装分子的通讯信号,逐步摸清了他们的指挥体系和兵力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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