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距八百公里的敖德萨港,暮色正从黑海的方向漫上来,将那些老旧码头设施的轮廓渲染成一幅灰蓝色的版画。
港区北段的一座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水泥和海盐的气味。灯光昏暗,三盏裸露的灯泡从横梁上垂下,在混凝土地面上投下三圈交叠的光晕。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的铁皮桌上摊着一张敖德萨港的详细平面图。他用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图上画了三个圈,分别标注在集装箱码头、粮食码头和油料码头的入口位置。
他叫米哈伊尔·沃洛申,四十二岁,前黑海舰队特种作战分队成员,退役后加入了一个横跨敖德萨到伊斯坦布尔的走私网络。
过去几年里,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为乌克兰安全局提供关于敖德萨港区非法活动的线报……当然,线报的内容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
明天凌晨两点,沃洛申对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说,等内务部的巡逻队过去之后,再把那三辆车移走。
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岁,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沃洛申先生,如果巡逻队的路线临时改变了呢?
那就改天。沃洛申将记号笔的笔帽扣上,站起身,记住,不要冒险,不值得。
年轻人点了点头,将那张平面图折叠起来,塞进外套内袋,然后起身从仓库的后门离开了。
沃洛申独自留在仓库里,将那三个灯泡逐一熄灭。当最后一道光线消失时,仓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黑海海风透过墙壁的缝隙渗入时带来的那种咸涩的凉意,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没有说话。
鼹鼠洞已清理干净,沃洛申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声完全吞没,猎鹰已经转移。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然后线路断了。
马岛塔那那利佛后山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将那封由情报中心转译的加密电报放在桌面上,端起已经微凉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猎鹰落……蓝色仓库……鹳鸟南飞……他念出电报中的三个词,眉头微微拧紧。
猎鹰落指的是大安德烈在基辅情报网络的彻底覆灭。蓝色仓库指向敖德萨港区。而鹳鸟南飞……鹳鸟是波兰的国鸟,南飞则是暗示某人或某物正在向南方移动。
安娜坐在他对面,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幅黑海沿岸的详细地图。伊斯坦布尔站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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