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我今天就取了性命,你最好快说!”
“哦,好吧。”刘干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居然还笑了一下。
玩笑归玩笑,等他再开口时,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反倒多了几分掏心置腹:
“就算你来得及。就算你能搞定编制,搞定粮食,把三十个子弟全留下……那全魔都还有多少像陈志强这样的孩子?
你沪东厂能留三十个,江南厂能不能留?
大隆机器厂能不能留?
上钢三厂能不能留?
全市几十家国营大厂,家家都有子弟,家家都压着适龄青年。要是家家都学你这套,拿工艺卡扩招子弟,那下乡的名额谁来完成?”
“别忘了,我们大家长是什么样的人!”
说话时刘干事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煤球炉上,炉膛里的煤饼已经烧乏了,暗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镜片上,看不清他眼底是什么神色。
“上头要的是总数,不是模范典型。你一家厂子把自家孩子都护住了,缺口就得摊到别的街道,别的弄堂……
那些没厂子兜底的普通人家孩子,就得替你家的名额填上去。你帮了陈志强,对得住那些没人帮的孩子吗?”
屋里一下子静了。八仙桌上那碗凉透的泡饭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煤球炉上的铝壶滋滋地冒着白汽,陈婶攥着围裙角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话太狠,也太实在。
这不是什么刁难,而是把这个体制运行最冰冷的逻辑摊在了明面上。
大盘子是固定的,你这里多占一口,别处就得少一口。护住了自己人,就等于把别人的孩子推了出去。
刘干事做了六七年街道工作,心里比谁都清楚。哪家孩子懂事、哪家老人卧病在床、哪家寡妇拉扯着半大的小子,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陈家老二是个好苗子,他不知道吗?
可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账只能记在心里,不能拿出来跟政策对着算。
私情归私情,公事归公事。总名额就那么多,完不成,他挨处分是小事,最后层层压下来,倒霉的还是最没门路的人家。
工艺卡是好东西,放在生产上绝对能提效、能成事。但好东西也要看用在什么时候。眼下这个当口,它不是破局的钥匙,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用的一只肾上腺素。
扎进去很疼,但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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