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走出办公楼时,日头已近中天。秋日正午的阳光带着点力度,但被厂区高大的建筑和纵横的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空气里浮动着金属受热后的微腥和未散尽的夜露气息。
他一眼就看见大老王蹲在路边花坛的水泥沿上,眯着眼,像在打盹,又像在晒太阳。花坛里的月季无精打采,叶子边缘有些卷曲。听到脚步声,大老王抬起眼皮,目光和江夏对上,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江夏也没问这家伙跑哪去了。
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废话的默契。大老王刚才没露面,自有他的道理。他不说,江夏就不问。一个眼神交错,意思到了——你没事,我知道。有事,你会说。
周建明从办公楼侧门跟出来,在台阶上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天,眯了眯眼:
“江工!这都到饭点了,二位辛苦一上午,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再去阿拉厂里看看?”
他说得客气,但眼神里透着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请客是应有的礼节,可他大概也在掂量着请这顿饭的花销。
江夏看了一眼日头,又看看大老王。
大老王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那就麻烦周厂长,找个近便、能快点的地方。” 江夏点了头。他也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神经一直绷着。
“哎,好,好!” 周建明连忙应道,但话语间又带上了一丝窘迫“这边走,我知道个地方,干净,味道也还行,就是……没什么大菜,就是点家常小吃。”
两辆自行车,一辆“永久”,一辆“凤凰”,依次驶出了江南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车铃在空旷的厂前路上发出零星而清脆的“叮铃”声,很快被上午市井渐起的嘈杂淹没。
周建明在前面带路,没有往繁华的街市去,而是拐进了厂区后面一片交错的老式里弄。
道路变窄,两旁是低矮的砖木结构房屋,晾衣竹竿从这边的窗台斜伸到对面,挂着颜色发白的衣衫床单。空气里多了煤球炉子的烟味、刷马桶的碱水味,还有不知哪家飘出的、淡淡的饭菜香。
骑了约莫七八分钟,在一个丁字路口不起眼的角落,周建明刹住了车。那是一个临街搭出的半敞开棚子,门脸很窄,只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牌子,用红漆写着“合作食堂”四个字,字迹有些模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发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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