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叫过了。
江奶奶慢慢转过身去。
身后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的皱纹像扇面一样散开。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欢喜,也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奶奶的记忆闸门被瞬间冲开。一张更年轻,更富激情的面庞与眼前的面容重叠。
时光倒流近四十载。
那时的江奶奶,还是一位在Wellesley College求学的女学生。
韦尔斯利学院与同在波士顿地区的另一所着名的女子文理学院伦道夫-梅康女子学院素有交流。
在一次两校联合举办的联谊沙龙上,当时还是伦道夫-梅康学院学生的赛珍珠,以她对传教士家庭在中国生活经历的生动描述和对中国民间故事的浓厚兴趣,给江奶奶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时江奶奶还觉得,这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对华国抱有如此强烈的好奇甚至共情,谈论起华国农村的风俗和华国人的坚韧时,眼中闪烁的不是猎奇,而是一种试图理解的诚恳,还真是个妙人。
两人就此在沙龙后的茶歇上多攀谈了几句,交换了姓名。江奶奶的英文名“Crystal”,便是那时告诉赛珍珠的。
此后经年,两人人生轨迹并无太多交集,而这位Pearl 与她的丈夫婚后在宿州、南京等地生活多年。
1931年,Pearl 出版了长篇小说大地,轰动西方世界,第二年就拿了普利策奖,七年后又拿了诺贝尔文学奖。
评委会说她的作品是“对华国农民生活的丰富多采而真挚坦率的史诗”。
老太太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得这些奖。
上世纪二十年代末,金陵大学外语系,命运的丝线在南京又一次短暂交缠。
赛珍珠在那里教书,因事务短暂逗留南京。通过共同的朋友,两位故人再次相见。
围炉煮茶,聊书、聊人、聊这个国家的命运。
赛珍珠当时正在写大地,有时候会把刚写完的章节念给江奶奶听。江奶奶听完,说了一句:“你写的那些人,我认识。”
赛珍珠笑了,说:“我也认识。”
那是她们最好的时光。后来时局动荡,赛珍珠离开了华国;江奶奶则留了下来,一边为了事业尽力,一边看着这个国家打仗、建国、重建,一眨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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