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辞拒降择镇将(第1页)

群臣劝进这事儿,李善道有心理准备。

李渊早就称了帝,刘武周这些也都大多称帝,他现在这么大地盘,可以说是最强割据之一,还只是个王,灭了李密,必然群臣劝进。但他没想到王须达等会在这个时候劝进。

他本以为至少得等回到贵乡,才会有人劝进。

劝进的程度,王须达等不知,李善道其实也不知道。不过,至少李善道知道一个“三劝三让”。因将上表看罢了,李善道便不动声色,温言说道:“公等且先请起。”

王须达等怎肯起来!

见......

江都平定,春寒料峭。李善道立于宫城之巅,俯瞰这座曾为隋炀帝穷奢极欲之地的残破都邑。昔日画栋雕梁,如今十室九空;曾经歌舞升平,而今街巷寂寥。风卷残雪扑面而来,他却未退半步,只将大氅紧了紧,目光沉如古井。

“大丞相,秦王已移居东宫,百官名录亦已整理完毕。”陈敬儿捧着竹简缓步登楼,声音低而稳,“府库清点尚需时日,但粮秣可支三月,兵器甲仗尚足装备两万新军。”

李善道微微颔首:“百姓如何?”

“冻饿致死者三百七十余人,流民聚集城南者逾万。徐将军已开仓放粮,设粥棚十二处,并遣医士巡治疫病。”陈敬儿顿了顿,又道,“昨夜有老妪携孙跪于行辕之外,言其子死于宇文化及屠城,愿献家传《禹贡图》以谢王师。我恐其中有诈,未敢擅收。”

“取来。”李善道伸出手。

不多时,一卷泛黄绢帛呈上。他缓缓展开,指尖轻抚其上山川脉络??此非寻常舆图,而是隋初秘藏之《九州水陆总要》,标注南北漕运、关隘险阻、屯兵之所,甚至隐记若干密道暗渠。图末一行小字:“天命归仁,不在强暴。”

他久久凝视,忽而一笑:“这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当日下午,李善道亲赴南城粥棚,布衣简从,与饥民同坐泥地,共食糙米稀粥。有人认出其貌,颤声呼“大丞相”,四下顿时跪倒一片。他扶起老人,亲手为孩童裹紧破袄,只说一句:“尔等不死,便是我心安一日。”

消息传出,民心渐附。三日后,竟有数百骁果残兵自发前来投诚,愿编入汉军。李善道悉数录用,更赐酒肉,令其执戟守宫门,以示不疑。

然外患未息,内忧潜生。

巩县军报急至:王世充趁主力南征,突袭徐世绩所筑东垣堡,焚毁粮草三千石,斩守将一人。虽被反击击退,然显见其意欲东出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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