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一直在孙阳身后攥着衣襟，看到孙阳的表情，他使劲扽了扽，虽悄声无息，却胜似安慰。
孟老爷子继续道：“孙先生在村民眼里后来成了恶魔，他们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人言可畏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二次雪崩后小镇更加困难，他们易子而食，他们杀人卖尸，他们活下来的人都不能称作是人！”孟老爷子有些咬牙切齿。
孙阳听到此，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对热情的老翁老妪，与背后听到的妇人说辞：“还是您二老演的好。明日把口粮送过去，就可以还清他们的口粮了。谢天谢地孟老爷子保佑！花儿的命算是保住了！”
孙阳咬着嘴唇，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评价，这些小镇之人。
欧将军自然知晓小镇已是饿殍满地，然而他除却全力抢通道路，引领残存之人摆脱困局，根本不会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听到孟老爷子说到此，脸也微微抽搐露出惭愧。
孙阳继续听着孟老爷子已经有些激动的言语：“只要小镇还有活人，我需要的尸身就会源源不断，我当然不想看到他们全部死去。所以这些留下来的人葬身鼠腹，我比你欧将军还要痛心！你们看看这个院子，再看看小镇，还能找到几具尸体？今日就是我的大限，你们看！”
说着孟老爷子颤颤巍巍，一件一件把衣服脱下从树洞走出，直接暴露在了火光里。
众人惊呼，眼前一副骨架赫然在目。
“我的肉身早已经腐朽！”
随着话音落下骨架粉碎，在火光映射下化成，颗粒可见四处飘荡的飞灰。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目，死死盯着树洞里，那堆衣物。
“我恨呀！——我恨呀！——”的余音，在已经泛白的天空中久久不散。
孙阳的内心如同被一阵狂风吹过，掀起惊涛骇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前的扬景让他无法置信，心中充满了惊惧和惋惜。那句“我恨呀！”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令他的心紧紧揪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出了矛盾和疑惑，宛如迷失在荒原的独行者，孤独无助。
说孟老爷子是大奸大恶的鬼？可他在小镇声张正义从未害人性命！
说孟老爷子是仁慈善良的人？可他在小镇造谣生事收集亡人尸身！
孙阳脑海意念道：“皆为一己之私，管他是人是鬼！嗨嗨，别执迷不醒啊！”
欧将军深深叹气道：“离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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