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氅衣的男人骑着马,他的身后约莫千人千骑。他的重铠被挂在身旁另一匹马的马鞍上,头盔则系在另一侧,就连天授授予的令牌也随意地丢在马背上的行囊里,可是那支玄银长矛却从不离他的手。
他看着一片昏暗的天地,一言不发。
“按照地图,我们本应该在三天前就离开夜北界,进入羲和州的边境。”身后副将的嘴唇发紫,双眸中隐隐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在我们撤下朔北原后,再行一百二十里就应该是走沙川,可是这已经二百余里的路程了,我们原本在走沙川留下的碑石依旧没有看见。”
“如何?”男人开口。
“方向不应该有错,那些老马识得来时的路,它们向来不会出错,或许是有一扬大的沙暴改变了走沙川的地貌。”那声音并不洪亮,若有若无的威严却朝着副将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只是……现在是六月下,不到半个月就是天璇祭了,合熙神的力量本应该在天际涨满,即便是在夜北州,也不应该有如此漫长的黑夜。”
副将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寂开始在军队里蔓延,作为太阳神的子民,他们出生、成长、衰老、死去在太阳之下,他们从未经历过漫长的黑夜,像是有一个通天的盗贼偷走了太阳的光辉,向这些远征夜北得胜归去的军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惶恐不安交织在一起,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那个男人,等待他发话。
他带着他们越过走沙川,直插朔北原,昼夜奔袭近千里,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夜北那两个部落的王庭之前,击溃了数倍于他们的守军,将敌对的王族连根拔起。这些羲和的军人第一次见到十六州最北端这般沟壑纵横的地貌,还有那座朔北原上的“天柱”眉墨峰,这个男人就在那里筑土为坛以祭天,将太阳神的神谕刻在夜北的最高峰之上。
这是万世不移的功业,羲和人北上的兵锋摧毁了那些妄图反抗他们的部落。后方本阵的斥候也带来消息,在与羲和人主力军团对垒的夜北联军已经出现哗变,随着阵线的前压,他们土崩瓦解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本阵的斥候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呢。
那是从朔北原撤退的时候,太阳的光辉开始不断暗淡,从那时起他方才觉察到隐隐有目光交杂在他身上,而这已经持续很久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
直到三天前太阳像是被完全熄灭了,他们在昏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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