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枫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这是他迈不过去的一个心结。
他小时候惯常以小七的保护者自居,可信誓旦旦的承诺在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下,被粉碎得支离破碎。
如果说小七在这分别的十年里过得健康幸福,那叶星枫身上沉重不堪的自责枷锁或许能减轻一些。
可是偏偏,生活的恶意几乎摧毁了他的小七。
他曾无数次逼迫自己去想象小七这些年所经历的磨难,可当这一切赤裸裸摊开在他面前时,他甚至不知道要把这一腔的怨恨和愤怒倾注在谁的身上。
而此刻,对面这个一直维持着恶意笑容的自己说的一番话,更像是一把尖刀在他伤痕累累的心底又捅了几处,然后恶劣地往上撒了一把盐。
“那你呢?”叶星枫听见自己故作冷静的声音慢慢响起,“你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说这一番话?你,不就是我吗?”
“我可和你不一样。”年轻的叶星枫笑起来显得有些得意,“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存在。”
眼前的画面再次急速转变,抱着日记本的小七不停地喃喃自语,脖子上是乌黑发青的手指印。
“叶子哥哥,叶子哥哥……”
她的嘴巴蠕动,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口型,仿佛在念着一句可以拯救自己的咒语。
这样的情形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小七的脸上表情一松,手中的笔记本掉了下来,“咚”的一声落在地板上。
小七却是完全没有在意平常宝贝地不行的日记本,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喃喃道:“叶子哥哥,你终于来接小七了。”
这一幕诡异又渗人,仿佛在那一出空荡荡的地方真的站了一个只有小七能看见的叶子哥哥。
“这便是我的由来。”年轻的叶星枫转身,眼前的画面再度消失,两人重新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你是,小七想象出来的我?”叶星枫这句话问得干涩而艰难,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巨大,他都不敢去想小七要在何等绝望之下才会想象出一个假象来获得一点点安慰。
“我由她的想象而生。每当她绝望痛苦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幻想她心心念念的叶子哥哥回来接她。”
“在安家三年,在安路非那里两年,我都记不清她曾将这样的画面想象过多少次,以至于真的有了一个她幻想中的我。”
“我是她的幻想,是她的执念,是她与这个世界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点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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