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跟着卫青走了半会,聊了一会家常,霍去病时不时抬头,却发现了一个令他十分难受的事实。
舅舅真的正在变老。
他的面颊皮肤已经松弛,使得五官微微走形,眼窝不再光滑饱满,而是凹进去,就像光瘠的大地突然出现了一片枯败的沟壑。
这是霍去病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在他心里,舅舅一直年轻,一直都是自己的榜样,永远不会老去。但是今天仔细看了,用心看了,他发现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若不是李敢点醒自己,恐怕现在还在做着美梦。
仆人这时端来一碗药,那药是深褐的泥土之色,远远闻着,已经有了苦涩。
他见舅舅皱着眉头喝了下去,便叫人端下去了。
“舅舅,最近身体不舒服么?”
霍去病记得上一次问这句话,还是四年前。
“身体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卫青说道:“下盘棋?”
“好啊。”霍去病口中答应着,心里却因为“一直”这个字眼所触动,为何自己不知道舅舅“一直”的病症是什么?
“是什么病。”霍去病将黑棋放到了卫青面前,霍去病主动执白。卫青也没有推让,执黑稳健在边角落下一子。
“还记得你外祖母每次到了换季都会痰咳不止么,说来奇怪,你的母亲和姨母都没有这种病,唯独我有。”
“有多久了?”落子与关心一样,都要小心翼翼。
“已经有个四五年了。”
霍去病暗暗心惊,四五年了,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何时会发作?只有换季么?那打仗呢?匈奴的气候干燥,去了也会不舒服。”
卫青眼眸暗了暗:“都习惯了。”
说话间,黑子白子已经温和的在棋盘上交战,似乎执棋双方都无心大开杀戮,尤其白棋,下的可真是畏首畏尾。
霍去病恍惚想到外祖母当年病重的情景,就是因为痰咳,导致了呼吸不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受到病痛折磨的亲人,他无能为力,每天只能以肉眼的速度看着外祖母枯老。因为常常无法喘气,外祖母甚至一心求死。
有了这一遭的经历,加上接触外祖母的死亡,他面对战场的死亡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因为他根本不深层考虑,死亡之于亲人的特殊意义。
不是他不会,不是他冷血,是他不敢面对,所以忽略了舅舅这么多年。
“下棋要专心!”
严厉的声音的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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