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们也想你,想你在外面过的是否辛苦,想你近日来是不是瘦了,想你现在身在何处……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好辛苦,好累,如果撑不下去的话,就回来吧,回到我们的身边。”
说着这番话的母亲眉目慈祥,眼神温柔,看着唐三清的样子,像天底下任何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可是,她的母亲是整个天朝的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是她的许多兄弟姐妹最尊敬、最爱戴的母亲……却不是她的。
唐三清在自己十五年的人生当中,无数次幻想,她的母亲有一天真的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可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的心却在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
唐三清希望自己摔倒时,父皇和母后不是第一时间转头叫御医,而是上前看一眼自己;她希望自己生病时,父皇和母后不是只差人送来精巧玩具和山珍海味,而是来到自己的床前;她希望自己难过时,有个人能发现自己的难过……
这些她渴求的,梦寐以求的,是很多人轻易就可以得到的,可她努力了十五年,也从未体会做何为“幸福”。
唐三清一步一步向前迈进,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步履蹒跚的向着父皇和母后奔去。
小小的身体逐渐变化着,总角垂髫、金钗之年、豆蔻年华……每一步都伴随着经年的回忆,历历在目。
唐三清跟在身后,看着过去的自己做了怎样的努力,去追逐心中的梦想。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生病了,自己安慰自己;思念亲人了。自己拥抱自己……
直到,眼前的少女最终成长到和她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站定在母后的面前,母亲伸手,向她递来一晚汤水。
“我曾经眼里只能看的到你们的背影,多少次午夜惊醒后,摸着发冷的金丝被褥坐着发呆直到天亮。如果,我有机会回家的话,我一定会到您的膝前说:‘在外面很累,也很辛苦,但是我很幸福。’所以,母亲等我回来……”
话落,唐三清打翻了面前递来的孟婆汤,汤水尽数洒在地面上,石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醒了唐三清。
她看着眼前的母亲瞬间变成了一个衣着褴褛,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她的身边炖着一锅沸腾的汤水,锅底柴火旺盛。
“阿寅,不要喝!”
唐三清看见孙圣寅正端着碗要喝下孟婆汤,立刻阻止道。
还好,她喊的及时,一语惊醒沉浸在幻境中的孙圣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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