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祢蘅随即放下手中毛笔,转身道:“行了,行了,这是作甚?我很感动,我好感动,可以了吧?请起请起,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说完总算双手托起仍然拜服于地的玄德,却对吴关张三人不闻不问,甚至眼角都不曾扫得一下。
祢蘅神色不耐,面上至此时仍显一付无奈之色。他天资绝顶,闻弦歌即知雅意,新任县令既来家中,自是受县中政务所困前来请教或是邀己协助,要知他生性狂傲,做的文章也是“溢气坌涌”“慷慨高厉”,原是不把天下闲人看在眼里。以刘备区区一介县令之名相邀,自是心下踌躇嘀咕,刘备等人即使如此礼遇,他也实不想就此糊里糊涂的趋附。
而此时刘备细看祢蘅神色,已知其不愿辅佐自己,心中失望,脸上却仍微笑,只是道:“备初来得平原,听闻四下乡里都传先生美名,心中于是倾慕,今日是来见一见先生面貌,交个朋友,也没什么大事向先生讨教。先生既忙,备实不想耽误,既得正式相见,这就不再打扰了,先生留步,我们自去了。”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关张二人只好跟着,而吴刚却不动。
祢蘅却更是不耐,笑道:“只是见我一面,为何却长跪不起?好了我的玄德公,你这套欲擒故纵的表演瞒得过谁去。”
玄德听言转身,脸色如常的也笑道:“先生既无从政的心思,备实不愿强求,却不是作得什么表演。”
那祢蘅年齿不过二十,其老成世故却与年龄全不相符,瞬间就想到刘备刚才一说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双方才不失得礼数,也算考虑得周详了。
想到这一节,心中钦佩,意向也不由稍动,但终是长叹一声,道:“蘅实是一介顽人,因年少多识得几篇文章,被乡邻四方吹捧,其实不勘付用。如今天下大乱,我等书生手无缚鸡之能,原只是想在家安逸,弄一番笔墨,写几篇文章,却是不愿涉政扰了逸志。”又道:“蘅自幼好胜,弱冠写得成文,好与人比试,自来跟得翼州几个赋闲的茂才、太学生文攻笔斗,便博得些许虚名。然却有那北海太守孔融,知我意兴,又是文才公略,彼此不分敌手,与我结下忘年交。昨日他来信与我,让我去北海一聚,又说给我表了个监察谒者的官职,我刚刚却是在写书回绝。。。。。。”
刘备一听更是失望,北海乃是郡属,比平原县制大了许多,监察谒者那是不亚于县令的官职,这个他都要回绝,何况自己?再说他和那太守孔融还是朋友呢,心下去了那份不甘,便想打那退堂鼓,走了算了,张口开言,却待说一番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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