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黛在君子楼住了约莫一个月,这期间风平浪静一如她还在凉山时般,除了高阳云鸿每天会过来与她闲聊外,很少有人来打扰她。倒是常白比她预料中更容易说服,也有可能是他真的难以忍受与君子楼的其他人相处,居然乖乖接受了苏青黛让他就住在她那里的提议。
离了封墨恭便觉得不适应的两个人,一个里屋,一个外屋,就这么住着倒也自在,有兴趣便聊两句,没兴趣便各休息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那段时间里,偶尔会有位君子楼的女弟子过来给苏青黛送安胎药,也会简单为她把把脉,叮嘱她不可以再偷偷喝酒之类——苏青黛的心疾一日重过一日,手脚终日冰冷,在气温本就比常溯城要低的青冥山上,她只能靠烈酒来暖身。雪团知道她冷,一见她端起酒杯便会扑到她身上,试图让自己厚厚的皮毛给主人一些温暖,可是仍无济于事。
那种从体内生出的寒冷,一天天吞噬着苏青黛的体力、温度、神志,没有谁能阻止。
“浮余国的纷纷扰扰,我大概没精力再去担忧了。如今我只希望,这孩子能在我死之前降生,我不希望给他留下两个遗憾。”
面对高阳云鸿,苏青黛很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坚定打算。
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作为她仅有的,能够留给封墨恭的礼物——哪怕继续孕育这个孩子,会给她本就短暂的寿命带来极大危险。
封墨恭不在,也就没有谁能撼动苏青黛的执拗倔强了。高阳云鸿虽然心疼,却也只能对着剑冢一堆残剑踢踢打打出气,站在苏青黛面前时还是要强作笑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常白也烦恼于苏青黛一天不如一天的面色,可他能做的仅仅是帮她端药,皱着眉头再多说一句,该休息了。
怀上孩子后,她整夜整夜失眠。
对音信全无的封墨恭的牵挂,对帝都形势的担忧,对孩子是否能平安降生的忐忑……种种心事让苏青黛很快消瘦,以至于当牧天枢见到她时,几乎认不出来。
牧天枢恰是在苏青黛到君子楼一个月的那天来的。因着被山门口的守门弟子阻拦,这位最擅长撒泼耍赖的膏粱纨袴竟在山门口上演了一场闹剧,被喂了几个老拳后索性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点名要找高阳云鸿,这才跟在匆匆赶来的高阳云鸿身后见到苏青黛。
看见苏青黛那一刹,牧天枢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看,立刻就红了眼圈:“青黛,我的妹子啊,这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他们这里的人欺负你?你说,你尽管告诉我!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