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杯酒,苏青黛眨眼间喝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一瞬满堂震惊。
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时,苏青黛看见封墨恭藏着怒意的眼神,她却火上浇油似笑非笑看向信陵公主:“公主怎么不准备些好酒?这酒太清淡,不够烈,喝着不痛快。”
“这是酒,又不是水,哪有你这么喝的?再好的酒让你喝了都是浪费!”信陵公主愤愤然,全然没有察觉身旁封墨恭气息上的微妙变化。
“东陵王当真海量,这次是亲眼见到了,佩服!”
旁人多半知道东陵王与信陵公主看似不对付却私交甚笃,是而只把两人听上去不是很和气的对话当做互相之间的玩笑揶揄,一边感慨着苏青黛的酒量,一边呼啦啦散开,规规矩矩各回各位。
苏青黛这种玩命似的喝法,他们陪不起,不敢再去找茬。
人群散开的短暂混乱中,封墨恭悄悄拉住苏青黛手臂,在她耳畔一声低低质问:“你闹够了没有?不要命了?”
苏青黛用力一挣,依旧面无表情:“我喝我的酒,与驸马何干?怎么,送你那么一大块青琅秆,驸马却连几杯酒舍不得请我?”
封墨恭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她身后牧天枢皱眉不满的表情时,只得长叹口气放手退开,重新回到信陵公主身侧。
最擅审时度势的薛明塘自知失策,在苏青黛回到席上后赶忙亲手盛了碗汤,双手送到她面前,殷勤道:“喝些汤解解酒,一口气喝这么多容易伤身。”
苏青黛默默接过汤碗,舀了一勺喝下。
淡而无味。
她口中满满都是酒味儿,呛辣凛冽,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别说是这汤,此时就算往她口中塞上一块黄连,怕是也抵不过她现在浑身上下的深重浓苦。
情之一字,着实害人不浅。
苏青黛微蹙眉头让薛明塘看得心神荡漾,原本趋炎附势的心态,无端多了几分邪念——苏青黛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却有一番独具韵味的清冷美感,这种与众不同又极具挑战性的气质风华,恰是颇具自信的男人们最想要征服的目标。
薛明塘正是这样过于自信的男人。
刚才他亲眼见封墨恭拉住苏青黛,动作自然而然,这令他心生嫉妒。凭什么封墨恭能做到的事,他不能做?论身份,论地位,论才情谋略,他自认不比封墨恭差,无非是脸皮没有封墨恭厚,纠缠没有封墨恭勤,与苏青黛接触的机会少些,所以才处处让那令人见而生厌的狗屁百谋之首抢了先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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