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余国皇室一年两次大狩是开国皇帝留下来的传统,分别设在日夜等长的冬夏两天,一来把这一日作为公平的暗喻加以祈福,二来也是为考量一众皇子公主们的骑射本领。
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开国皇帝,浮余国高祖对骑射技艺十分看重,历朝历代的皇帝也把这项技能作为天家子嗣必备能力。往往谁能在大狩中出风头,谁就能得皇帝高看一眼,得文武百官称赞数句。
去年两季大狩,皇帝都因政事繁忙没有参加;见到没有表现机会,推辞掉的皇子竟占了大多数。
今年夏季这场大狩,一早就传出皇帝要亲临的消息,因此在一整年的消沉之后,此次大狩显得格外隆重,也暗含了许多超越了狩猎的深邃算计——谁说大狩就只是简单的狩猎了?
古往今来,浮余国许许多多权力更迭,都是在大狩时完成的。
自打上次东宫贿案流露出风声后,许多明眼人预见太子的皇储之路大概是要走到尽头了。纵是有隐藏重重帷帐后的神秘谋士出谋划策,屡次帮助太子府脱险,可如今皇帝的态度已然渐渐明晰,对宁王邵正则的青睐明显高过太子,东宫或将易主,绝不是空穴来风。
至于要如何判定邵季城是否有心罢黜太子,一把弓的归属,足以给出答案。
晴日朗朗,万里无云,今年夏季大狩这天是个十足的好天气。九门开路,北衙禁军殿后,八十八名千牛护卫紧守步辇,浩浩荡荡的人马簇拥着浮余国至高无上的帝王缓缓进入狩猎场。
“看到北衙禁军的梅将军背上那把弓没有?那是太一弓,当年高祖皇帝所用,也是每次大狩必不可少的东西。”信陵公主的位置在一众皇子之后,各王孙贵族之前,身边是她仗着专宠硬拉来的两个身份并不如何尊贵的年轻男人,三个人偶尔几句对话,往往都是信陵公主起的头。
这两个男人,自然是牧天枢和封墨恭。
信陵公主看着魁梧将军背上的弓,满是艳羡:“按照惯例,狩猎结束时必须要以太一弓射出的箭为标识。皇帝通常不亲自挽弓,而是把太一弓交给他认为最出色的皇子,算是对这位皇子的认可。过去的朝代,能到得到这般殊荣亲挽太一弓的皇子,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太子,所以今年的大狩才格外有看头。”
牧天枢撇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神情,封墨恭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按理说,圣上应当把太一弓交给太子。倘若今日这把弓没有到太子手上,而是到了其他人手中,那么前朝后宫乃至市井,就要有大话题可以好好谈论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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