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儿子要走,周志天一着急,忘了自己的手臂上还绑着绷带,下意识一抬胳膊,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一团。
“啊嘶——”
“小心!”
旁边的苏丞霖连忙将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拎出来,搀住周志天。
然后语调平静地叮嘱道:“刚做完固定,骨头还没长好,注意别做大幅度动作。否则等麻醉药效一过,会疼得更厉害。”
纪年也被吓了一跳。
连忙扭回头一看,见是虚惊一场,才暗暗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正好瞟到周泽禹将伸到一半、想要搀扶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紧接着以一声轻咳掩饰尴尬。
这死猫……
明明就担心他爸,还死要面子地嘴硬。
纪年腹语道。
继而就听周泽禹冷漠地对他爸说:“手不好就别乱动。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点数么?”
好一副儿子教训老子的腔调。
年过半百的周志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却没有反驳什么。
他看得出儿子将“拒之于千里之外”几个大字写在脸上,所以不敢轻易靠近。
只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禹,爸给纪年打电话,你不会生爸的气了吧?”
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周志天没有翻旧账,也没有提自己不打招呼就回国的事,而是提了纪年。
小禹这孩子自小就看重年年,有了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拿去同年年分享。
从出生到上幼儿园,再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
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不仅经住了岁月的洗涤,也经住了长达七年跨越亚欧大陆东西两端的遥远距离,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如今甚至更深更浓。
周志天并不瞎。
而且他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对自己的人生盘算至此,名誉、地位、爱情、财富,任何他想要的都得到了,或者曾经得到过。
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儿子对纪年的心意?
他知道儿子的软肋。
一提纪年,周泽禹骨子里的冷漠就会被感情左右。
然而周志天不知道,来医院之前,儿子刚和他最心爱的人大吵一架。
“可他跟你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打电话让他来医院伺候你?”周泽禹丝毫不给父亲面子,直接了当的反问道。
“这……”
周志天微怔,瞬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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