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里已有了墨汁，聂歆拿起毛笔沾了沾，悬于纸上等待。
身旁人慢慢开口，“就写‘天子皇商’，记得写的大一些。”
聂歆心下越发疑惑，却还是腕间用力，笔走游龙。
可以说，容妃当年为了争宠，真的是把聂歆当皇子来养，聂歆两岁多时就开始教她习字，一天握毛笔的时间比她睡觉和吃饭加起来的时间都要多。
孩童皮肤娇嫩，那时候她的掌心经常磨出好些水泡来，疼的她哇哇直哭，可容妃还是狠着心让她不停的练。
尽管那时候太小不记事，但那种疼还是深深的刻在她脑海中，想忘都忘不掉。
若不是容妃在她五岁那年被打入冷宫，随后又郁郁而终，以容妃那走火入魔的势头，怕是她如今已琴棋书画各个领域都深有造诣。
“陛下好字。”
四字完成，就听身旁人一句轻赞。
语气平平，不带丝毫情绪，也不知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
“穆卿可别笑话朕了，朕还是幼时学过两三年，堪堪会写罢了，就这样的字，离好还相去甚远呐。”聂歆干巴巴的说道。
她不过只是不敢接受他的赞美，却不想。
穆丞煜拿起那幅字，像是在欣赏，来回扫看几眼，便淡淡的放下，说，“陛下有自知之明便好。”
“一国上下，除去朝堂之上那些日日都能见到的，还有无数官员远在各地，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而唯一能够接触的便是奏折，身为一国之君，却写出这样的字来，是要让那些地方官员私下里讨论陛下的字甚至还不如他家的六岁稚童吗？”
穆丞煜语气依旧淡淡，可那字里行间里都是严厉。
这一连串的教训，训的聂歆都懵了。
不是，刚刚不是还在夸她的字好吗？？
聂歆呐呐的，“可是，可是朕又不需要批奏折啊，奏折上只要有穆卿的字就可以了……”
穆丞煜没再说话，这时墨迹已干，他卷起纸张便就匆匆走了，连平时的一句微臣告退都没了。
在聂歆的眼中就是这魔王莫名其妙的。
远处的穆丞煜只觉胸口憋闷，他怕再待下去就要呼吸不顺了。
可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为何，按理说那小皇帝这样识时务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却又为何如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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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丞煜回了摄政王府，将小皇帝的墨宝交给严清，让其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一块牌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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