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鹿看过几个空空荡荡的牢房之后，便无心再去看之后的牢房，拿着火折子指着路，目光直视前方，说道：“多半镇压的是心鬼，心中有鬼，歹念横生，心里的鬼越多，人就越难控制，最后就疯掉了。疯子是很可怕的，小时候我在上庸郡街头见过一个疯子，三十几岁的模样，被童养媳牵着逛夜市，先前还谈笑风生，结果童养媳的屁股让一个地痞摸了一下，摸完之后地痞就跑了，那人一下就不对劲了，先是气得来回踱步，然后捶胸顿足，紧跟着就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就开始抽抽，吓跑了好多人，一开始有同样逛夜市的大夫去给他号脉，说他是羊癫疯，还没说完呢，那疯子也不抽了，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大夫就开始啃，咬断了大夫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围观的人一下就跑光了，那童养媳也重情，见相公突发奇病，本着嫁鸡随鸡的初衷，想要一直陪着他，结果却落得个被活生生咬死的下场，你们能想象吗？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活生生咬死，是活生生咬死啊！唉，后来听验尸的仵作说，童养媳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血窟窿，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肉是被硬生生扯下去的，别提有多恐怖了。”
陶艺皱起眉头：“这里这么阴森，李道长不能讲点别的吗？”
李稚鹿笑道：“久闻陶掌教时常在茅山下兼仵作的差事，对这些应该早已司空见惯了吧？说不定更惨的都见过。”
陶艺说道：“坑坑洼洼的死相并不奇怪，凶的，阴森的，血淋淋的其实都不可怕，李道长，你知道真正可怕的是什么吗？”
李稚鹿不解，问道：“是什么？”
陶艺说道：“真正可怕的是我们预测不到的事情，死尸吓不到我们，妖怪也吓不到我们，真正能吓到我们的，其实是我们自己，自己吓自己，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一旦有点苗头，我们就会顺藤摸瓜的去想象，想象出来的东西恰巧能把我们自己吓得不敢去茅厕，不敢走夜路，不敢回头。李道长，你以为夜壶的作用只是为了起夜方便吗？夜壶还有一个作用，有了它，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人们就不用去茅厕了。”
李稚鹿听得直点头：“陶掌教言之有理。”
陶艺继续说道：“自己吓自己固然可怕，还有一点，就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李道长应该对这种感觉尤为熟悉，你见着陌生人会不好意思，甚至会脸红，但一旦熟络了，你就能畅通无阻的说天说地说人情世故，那么，如果别人不给你熟悉的机会呢？你是不是会一直顾忌下去？原因是什么？很简单，原因在于你对陌生人不了解，你不能猜到他们的想法，所以，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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