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至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似乎看穿了少年心中的愧疚，刘趣摆弄着脚下几颗石子，又以手指在砂砾之间来回游弋：“小老弟，你说，这一段我要不要往评书里载入呢？”他注意着口气，好似编史的史官正向皇帝寻求答案，看要不要把这蝇营狗苟的破败事儿载入史册。
远至没接这茬，仍沉默在那里。
见远至是这副神情，也不似那逃避事实的大奸似忠，看来的确被折磨得不轻，刘趣叹息道：“前有姬基积接你敕令为姜褚城俘获，后有彭祖羊应你号召为敖太岁重伤，如果这盘棋还照这个板子去下，说句难听的话，你身边的朋友都会让你卖掉，这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兵家究竟有多难做，你现在知道了？”
远至叹了一口气：“我早知道了。”
“哦？”刘趣挑起眉头，少有疑惑的他此刻反而有些不解：“既然知道兵家难做，又何必将这盘棋继续运筹下去？莫不是死抱着认定的事不撒手，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田地？按我说，你汲汲营营运筹起来的民望来之不易，经尔都一役下来，你只身挡在北门的事迹早已让你名满天下，就连远在岭南的曹菀柳和丁莫谒都对你报以极力信任，走了宁辜君父，不背良友的路子，可别再做糊涂事，让得来不易的民望做了水推沙，你抛弃朋友，只保兄弟，这样一来人们非但不会极力争取做你兄弟，反而和你交朋友都成了如海誓山盟一般的不切实际，手里没有棋子，你拿什么下活这盘棋？”
此人字字珠玑句句属实，落到远至心坎上犹如万箭穿心。
可真正的难处恐怕只有远至才明白：“先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在闾山和朝廷抓我之前看清我罗家的棋盘，我只能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建立最廉价的感情，再用这些一阵风就能吹走十万八千里的感情替我挡住朝廷和闾山，我也希望能把这盘棋运筹好，但朝廷和闾山对我的穷追猛打让我刻不容缓，播下种子也得等来年秋天才能丰收，可我偏偏没有时间去等明年的秋天了，所以不得已只能做拔苗助长的蠢事，我承认，姬基积被朝廷俘获的确是我画蛇添足所致，但是彭祖羊，我的确没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的心性，若一面之缘就能得知一个人的所有性格，我就不用为看不清格局而烦恼了。”
刘趣沉默了，他知道，眼前少年句句属实，如他所说，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以最短的时间建立最大的感情，这一点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并且站在兵家的角度看，搬来贡嘎山镇闾山派的确是一记妙手，只要将两个冤家牵线成功，一些小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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