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又回到西屋。
李向楠终于回来了，他咕咚咕咚饮下一碗碗水，才说道：“外面看守的洋兵，换了人，估计是晚班的值守士兵。先生，我把消息都传递给他们了。陈省之说是明日先来学堂，与您一起到彼得那里。那震姑爷没见到，但是也把话留给玉兰了。”
国有成看着烛光，陷入沉沉地深思中，陈省之能来他感到自己并不孤单，但是他又怕洋人对省之不利，军官手里有枪，指不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呢，他不想把陈省之拖下水，他只是问一问省之该如何做？
国有成问道：“向楠，你没有跟他说这里被监视起来了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李向楠喝了一大口小米粥，咽下以后回道：“说了，我把您的意思全都告诉给陈省之了，可他非要明天过来。”
国有成应了一声，明天也罢，等省之来了以后，再作打算，能不让陈省之去，就不要去了。
第二天，清早，陈省之来到学堂，两位洋兵说什么不放陈省之进去，国有成出面，才把陈省之请了进去。
两人商讨过后，国有成的意见并没有得到陈省之的认同，两人争执了一番，国有成坚持不让陈省之到彼得那里，陈省之无奈，只得作罢，但他等在这里，什么时候国有成不回来，他就不走。
国有成毅然决然地走出学堂，李向楠和吴自立都要抢着跟着去，国有成想了一会儿，没让学生跟着，他不希望牵连任何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不论鉴定结果如何，他的骂名是肯定背下了。
国有成同门口站岗的两位洋兵，坐上了一辆板车，往彼得家里走去。
街上的人们纷纷望着国有成，以为又一位义和团的好汉被洋兵抓住了，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还有里一两个闲汉，冲着国有成伸出拇指，大声地喊了几声“爷们”、“走好”一类送行的话，国有成拱手同大汉回礼，此一去未必是好事，即便不遭刑罚，回来的名声已经坏了，一位洋兵举起长枪，向刚才喊好的大汉瞄准，国有成见势一把将枪口往天上推去。
吧呴一声，洋人放出了一枪，赶马车的车夫连忙拉紧了缰绳，有些惊恐地看着车后坐着的洋兵。另一位洋兵，冲着开枪的士兵屋里哇啦了一通，洋人才把枪收回。
国有成刚才抬起洋人的枪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刚才并不觉得内心恐惧，现在洋人瞪着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的内心不由紧张起来，倒不是为了自己，生怕洋人再开枪，如果真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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