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白雪垂落(第1页)

建文三年,正月十二。

正值春节,大雪纷飞,远离城池的草原被大片白雪覆盖。燕军刚与朝廷议和,本是修整欢度佳节的好时候,燕王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只在军营的锅里多加肉食犒劳军士,多进布匹赏赐属下御寒,却仍令士兵照常操练。远远望去,身披黑色甲胄的军士就像训练有素的黑色蚂蚁行走在白雪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方圆五里内皆能闻其响动。

燕军常年露宿荒野,早习惯了在如此艰难的天气里训练,他们信奉宝剑锋从磨砺出来的真理,即便天寒地冻,手指都被冻掉也不会有半句牢骚。

相反,远在南方的应天府里,刚刚遭到鞑靼人袭击的守城军将士不思悔改,各路军营不抓紧时间操练,反而三五成群混迹青楼酒肆之间,少数留下来值班的士兵也窝在柴火堆前喝酒取暖,根本不拿外敌当回事,对他们而言这个冬日跟以往的一模一样。

他们以为燕王与朝廷议和,会就此罢休,殊不知朱棣厉兵株马,正在寻找可乘之机。

关于正阳门失守一事,因为主将掉以轻心险些致帝都陷于蛮夷的铁骑之下,此罪轻则丢掉官帽,重则满门抄斩,加上当时又是深夜,鞑靼骑兵并未闯入城池内骚扰居民,除了守城将士外其他人一概不知,当值大将害怕朝廷知晓怪罪下来,勒令属下不许将此事外传出去。

那一夜的心惊胆战也就只留在溃散逃兵的记忆里,并未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百姓不知,朝廷也不知,顾天宸和王瑾年等人却历历在目,不过令他们心有余悸的不是北蛮骑兵和墨家机关人,而是武艺高强的僧侣。

陆青阳等人逃离后,无名高僧带领僧众很快脱离战场,清扫残局的时候顾天宸几人才发觉留下的尸体全是黑铠和守城军的,数百僧侣竟无一伤亡,其高强的武艺由此可见一斑。

更可怕的是事后他们根本找不到僧侣的踪影。整个应天府都被秘密搜遍了,几百个僧侣像幻影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若不是惨裂的现实刺了顾天宸,他真不敢相信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真的。

追杀眼中钉不成,聘请黑铠协助耗费了大半钱财,又被妖僧恐吓,一口气堵在顾天宸喉咙里出不来,陆青阳逃离应天府当日他就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外出。

王瑾年因为手下办事不利,致使上千兵士惨死城中,被革职查办,最终被贬为庶人。至于徐崇年藏在乱葬岗的财宝,等他儿子去找的时候,除了一处空空如也的洞穴,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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