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车再一次开动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空气中真的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时彦觉得格外反胃，喝下去的酒似乎在胃里沸腾了起来。他打开车窗，想要味道散去一些，但很快又关上了。
“打开吧，不要紧。”
“不要紧个鬼，万一味道散出去被什么人盯上了怎么办。”他恶狠狠地回应道，要咬人似的。
深呼吸。时彦道，“说说吧，你们俩谁给我解释一下情况？”
陵。
等他绕来绕去地把这些破事讲解清楚，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阴影都在这光芒底下瑟缩起来。车子已经离开了河畔的大道，七扭八拐地在小巷中绕行，这些巷子的道路状况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耳边全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时彦又想喝酒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现在怎么办？怎么处理——那个？”
“你看出什么了？”燕迟反问。
“这事儿等会再说，总之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不然，我们回去？”陵凑上来道，他指的是姜之的茶馆，姜之一望而知并非凡人，这种程度的庇护还是能做到的。
“不行。万一那兄弟两人报警，很容易就会查到那家酒馆，继而同一条街上的二娘的茶馆也就离暴露不远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找给她了。”燕迟断然拒绝。
“而且……”时彦闪烁道，“二娘她——她不是要金盆洗手了吗？最后关头，不能给她打上污点。”
燕迟点头同意。
“不然……我们在什么地方藏他一天，然后晚上把尸体扔进江里去？”
“冬天，你想扔哪儿，冰面上？”
“打个洞啊——”
“第一，冰层破碎的声音不小，容易把巡逻的金吾卫引来。第二，白天若是有垂钓者看见这么一个洞，跑去试试手气——”
陵泄气道：“怎么这么麻烦……”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陈吟家小楼前的路上，路况改善，车轮碾地的声音骤然变得小多了。
“等在这里。”
燕迟匆匆丢下一句，下车离开了。透过有些脏了的车窗玻璃，可以看见他身法轻巧，脚尖一点楼前的台阶，便顺势跃起，踏上了二楼窗棂，接着轻车熟路地把窗户从外面打开，翻进屋去。
“这是哪儿啊？”时彦问。
“师娘家。”陵笃定地说，满意地看到对方露出堪称震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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