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在这个噩梦当中轮回了多久。
每被杀死一次，他总在不同的人身上苏醒。
陵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已渐渐地想哭——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囚禁在此处，永世不得超生了吗？
无边无尽的厮杀，让他实在太疲倦了。
“——睡一觉，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燕迟的话语。霎时间，怒火再次由心间烧起来。拎着手中那段——没了枪头，大概只能叫做木棍了——他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棍子舞了起来，一路杀到那骑在高头大马的将军面前。
奇怪。
就在他对那将军起了杀心，暴起狂奔的一瞬间，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如坚冰一般凝滞了。
只剩下他在黄沙地上奔跑着，一路行至那将领身前，将长长的棍子的尖端指向了对方的面孔。
他嘶吼着说，仿佛从喉咙中要沥出嘶吼。
“我杀了你！”
那将领波澜不惊地向他垂下头来，抚摸着手中如血一般的刀刃，轻声道：
“杀了我，你可就回不去了。”
燕陵猛然睁开眼睛，惊恐不定地喘息着。
天已经彻彻底底地黑了，这间客厅里也没有开灯。
陵处在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舒适的姿势上，两条胳膊都麻木了。但他还是高兴，能从噩梦中脱离出来，总是好的。
他换了个正常些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把手背搭在了眼睛上。
就在这时，窗口处的一个身影动了动，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燕迟原本在借光看书，此时把他那本旧史书随手扔在圆桌上，走过来。
他在燕陵面前停下了，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用不着说话了。
沉默在空气中沉淀了一会儿，终于，陵说：
“内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发问。”
“我问了，你就会讲实话？”
“看情况吧。”燕迟说，“不过，如果不能说，我会直接向你说明的。”
“真贴心啊。”陵不无讽刺地道。接着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好像要借时间来确认自己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此世似的。
“大晏朝新历四百三十三年，冬月十六日，下午十八点二十二分。”
“原来才过了半天……我以为已经厮杀了几个世纪呢。”
“梦境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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