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接了他的卡，缩回椅子上鼓捣一会儿，然后又递了回来。
陵心里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实话说，此时出现pos机这种东西，实在有点毁气氛。
如果老头儿跟他装神弄鬼到底，他多少还能怀着对未知的盲目的恐惧和信任接着走下去，心里总还有点底儿。但现在，哪怕这老头真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绝顶高手，自己也很难再对他起崇敬之心了。
高手又如何？还不是在这里蝇营狗苟的骗点小钱。
就这样，被骗了点“小钱”的燕陵把他的收获塞进深衣宽大的袖子，站起身道：
“我该怎么走出去？”
老头吮着烟斗的玳瑁嘴儿，向他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指了一个方向。
“别管你看见什么，走就对了。”
燕陵果然转身就走。他心里已经断定这鬼市的种种怪相不过是精心营造的幻觉，也是，若没点噱头，怎么引来客人。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或者是天光总算亮堂了些；总之，能看得清周围摊位的轮廓，不至于一头撞上去了。陵就这样闲闲地走着，一点也不着急——
他觉得，这一次，也算证明了自己。哪怕离开了父亲的荫蔽，也依然可以做成事情；也不想想，是谁替他引路，而花出去的钱又是哪里来的。
血缘。他又开始咀嚼起这个词。
想到好友的死状，他的心几乎为之疼痛起来。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他走了很久，一直到脚也酸了。天渐渐亮了，周围的一切都泛起了雾，仿佛这条街道不愿在人面前显形，因而故意掩藏自己一般。
陵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他抬头望向天边的一抹霞光。太阳其实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那灿烂的金光已经为流云镶上了一圈金边。
初升的太阳在右边，自己应当是在往北走。那么，鬼市应该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不太宽，今后等诸般事了，他会找回来的。
雾气愈发浓郁了。燕陵忽然停下脚步。
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被窥视、被追赶的感觉，似乎有灼热的眼神，死死地盯在他背上。
敌在暗我在明，怎么办？
也许现在对方还不打算出手，那么，不要打草惊蛇。
他继续迈步，像之前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在街道上，似乎自己说服了自己，不再疑神疑鬼。然后就这么走着走着，他忽然足尖蹬地，平平掠起，继而腰身一折，以一种轻捷、灵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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