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陵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依旧是迟那个破阁楼，天花板往下沥沥地渗着雪水，洇透了不小的一块，墙皮眼看着就要剥落下来。壁纸也已经发黄了。
燕迟也依旧在椅子上坐着，拿块白布条缠着手。他割的时候用劲大了，绕过好几层，还是有血迹渗出来。在他身边，放着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暖光。
“怎么了？”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燕陵一眼。
“没什么……”陵倒回被褥间，“做了个噩梦。”
他又小心翼翼地反问道：“我刚才睡着的时候，没说梦话，吱哇乱叫着‘救命’吧？”
“没有。”迟说，顿了顿才补充道，“你叫的是‘老子砍死你们’。”
太丢脸了。陵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梦见什么了，说说。”
“哈。可逼真了这个梦。”陵镇静了一会儿，便原原本本讲了起来。
“我梦见自己是个杀猪的伙计，还有名有姓的，叫王六郎。我拿着杀猪刀去跟人决斗，结果被人家揍了个半死。”他郁闷地说，“然后人家把我装在麻袋里面，雇了个船夫，叫他把船划到河心，把我的尸体扔进河里。”
“然后呢？”
“然后我没死，揍成这样竟然没死；我又从麻袋里爬出来了，还跟船夫讨酒喝。”
“他给了吗？”
“给了。”
“然后呢？”
“然后他趁我喝酒，要把我捅死。我一看那刀上映出自己的脸，就忽然吓醒了。——哎，你怎么了？”
燕迟下意识地猛眨了一下眼睛，“什么怎么了？”
“我说你的手。”陵看了看表，“我才睡着半个时辰，你怎么着自己了？”
“削苹果，把手割了。”
燕陵瞧着他手心还不断渗出来的血，啧啧道，“对付一个苹果，倒也不必如此。苹果呢？”
“吃了。”
垃圾篓里干干净净，难道他把果皮也吃了？不过燕陵还是决定不去戳穿。此番见闻令他心中迟的可怕程度再上一个层级，毕竟对别人下狠手比较容易，削个苹果就能把自己摧残成这样的倒不多。
“你的玉佩呢？”
“干嘛？”
“帮人帮到底好了。快给我。”
燕陵立刻把旁的些有的没的全抛诸脑后，笑逐颜开地蹦下床来，把玉佩从兜里折刀、钥匙之间掏出来，亲手给燕迟系在腰带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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