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道,赵匡胤自觉愚眉肉眼,谓意冷而离去,一路心郁郁之忧思兮,独咏叹乎增伤,迷惘之间途径升平楼,观赵普清樽华发,皱纹如縠爬满脸,不复从前少壮年,故而吟咏道:“琼钩吐,几盈许。哀吾生,几秋度。欲问积薪长,譬如朝露。两鬓不觉霜似练,匆匆半百还添五。糟老头、世路苦无多,人间促。”
赵普不意吾皇忽至,慌忙起身见礼,谄笑问道:“陛下正值壮年,何故有此感慨?”
赵匡胤喟然不答,遂示意其落座,举杯对酌消已愁,一杯一杯复一杯,待酒过三巡之后,芳樽饮尽孤独泪,陡然道:“若论忠心,满殿文武,无一可与刘熙古一较高低,然其乃忠国而非朕,唯卿与之同心尔。”
古人云: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为人之三纲也。赵普感极君恩,涕零道:“臣蒙天恩,深之似海,铭感五内,粉身难报万一,纵守节亦为本,何以言忠?若陛下有难以言说之事,臣定舍命以偿天恩之万一。”
寒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赵匡胤愁肠百结,黯然垂首偷拭泪,语惊四座:“朕欲晋宋贵妃为皇后,不知卿意以为如何?”
赵普临时不知所为,唯觉其不可耳,公长民短欲谏不敢,遂念吾皇文治武功,虽德不及古之尧舜,然亦非桀纣昏聩之流,因而问道:“陛下 , 王皇后为人恭勤不懈,仁慈御下,数年未有纤介之失,无故废而立新,缘由何在?”
正是:枕边错信三余载,千日夫妻弹指还。此后空留青史迹,枭雄不恋美人关。
赵匡胤哀嘆道:“昙花怒,紫薇落,千门万户皆稿素。叹朕贵为天子,亦力所不能及,纵拥千里之众,反受制于弹丸,威名顿尽,可念边关将士,安能不屈膝!”
赵普常年摧眉折腰事权贵,通晓世故人情,虽不敢谈一二其详,却也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尝一脟肉而知一镬之味,然自古天意难莫测,不敢瞽言妄举,恐此间生怨获人道之患,踌躇审度半晌,权衡利弊得失,后因大惧皇威,不奈何只畴答圣问,故作惏悷憯凄之态,胁息增欷之貌,慎重说道:“王皇后之为人令臣素来敬仰,可谓旷世亦所罕闻,纵吹毛而无小疵,洗垢难求其瘢痕也。倘若无端废之,恐惹朝野非议民怨盈涂。届时陛下为夫无义为君无德,实乃寡恩薄义之人,如此焉以服众,更何谈一统呼?请恕臣谠言,古人曾云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却未见得其小者可兼备其大,为今之计应全大局,陛下且自忍一时之痛,以免后续百日之忧。”
赵匡胤独负逸群之才,焉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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