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淡日朦胧,食色酒客纷纷作鸟兽散,夜里繁华阜盛的千金胡同,一时甚是萧条冷清,正如诗中所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忙碌至夜将近时才去安睡的毛嫱,未待鸡鸣便起床穿衣,欲去东城的清河坊回春堂求药,脚程不近足足五六里地,于豆蔻年华的女儿家着实是不易得很,然则日日复年年,风雨无阻,苦则苦矣却甘之如饴,其孝行之举措羞煞古往今来多少人。
回春堂的老板人姓方,德行操守被周遭四邻所推重,素有清郎之称,因知毛嫱生活困顿,通常会少收上两枚铜子,今日亦是如此。
残破不堪的茅草屋,两颗常年不结果的枣树,饱经风霜洗礼而老化的秋千,或许在常人看来均是些入不得眼的东西,可于某些人来说就是生命的全部。
毛嫱走入院子里,先是踢了两脚枣树以宣泄一整天淤积在心中的不满,遂又换上了箇笑脸,蹦跶着进了茅草屋,扯着嗓子喊道:“娘,女儿回来了!今天路上碰到孙大妈送给女儿了些酱蹄膀,您快来尝尝。”
茅草屋里面空空如也,仅有张缺漆少角的残旧方几,上面堆满了叫桑皮纸包裹的药材,焉能瞧见到半箇人影呼?
正是:霜殒芦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
毛嫱噙着泪珠,把药材如往常一样堆放在残旧茶几上,哽咽的呼喊着,一遍又一遍,可在地底长眠之人如何能做出回应,迎来的不过是深深的绝望罢了。
数年来,四邻皆以为毛嫱的娘亲依然健在,其实谁又知道,早在一箇风雪交加的夜里,人便已经不治身亡,只是痴儿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仍坚持赚钱买药,幻想着等自己赚到了钱买回了药,娘亲许能跟从前一样坐在门口盼着自己归家,可现在治病的药材已经堆成了小山,门口却依然没能出现那箇既亲切又熟悉的身影。
毛嫱拭掉泪珠,强颜欢笑,遂又将自己娘亲生前最喜欢吃却又最舍不得吃的酱蹄膀摊开,摆放在残旧方几上,呜咽着道:“娘啊,女儿待会还要去茶楼里给人做工,酱蹄膀便放在了桌上,您若是饿得慌就先自己吃,不必特地为我留着。”说罢,夺门而去,泪流襟之浪浪。
云溪斋门前宾客熙来攘往,盛名享誉远近,可谓是日进斗金,然则却非菜肴天上难寻或者茶叶地上无双,不过是占了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的便宜,不少闺阁佳人会把自己所做的诗词留存于此,以等待有缘之人续联对句,美名其曰:笔谈!
这本是舞文弄墨的风雅趣事,可是总有些寡廉鲜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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