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流风回雪,花瓣翩跹,千里江澄似练。
钱塘江中一叶孤舟轻泛涟漪,隐约可见一老一少,老者寒江蓑笠,腰挂酒葫芦,背负亮银剑匣,两鬓斑白,身形佝偻,划桨坐于舟尾,少年剑眉入鬓、愁双锁,凤眼生威、意阑珊,麒麟绣袄身上穿,腰佩青锋三尺三,轻抚雅琴弦几缕,独坐舟头叹长短。
琴音之渺渺、代语兮,聊寄衷肠,其妙处莹彻玲珑,不可凑泊,若溪中之曲,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言有尽而意无穷,引得数尾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激起浪花朵朵。
正值此风雅之际,一位身穿玉色罗襕服 , 头戴逍遥一字巾,背负钟馗桃木剑,脚蹬藕丝步云履的老道一苇渡江而来,眉眼含笑,尽是揶揄之色:“不成想天下武功前三甲,一剑裂天山的菩萨蛮竟然沦落为船夫,做起了载人渡江的行当。蛮二十三,你真是越活越回旋了!”
古人云:若遇不通乐律者,偷闻琴音,则弦必断矣!可叹蔡邕在亡命江海、远迹吴会时,呕心沥血所制之古琴焦尾,千年瑰宝,毁于旦夕之间,实乃人间憾事,后世子孙之不幸也。
那少年一双愁眉紧锁,款款起身,负手而立 , 冷声道:“难怪娘平素甚是讨厌牛鼻子和死秃驴。阁下如此不知礼数,一来便扰人兴致,也怨不得旁人生厌!”
那老道自知失礼在先,可又不愿折了脸面,本着用身份找回场子的小心思,捻着两撮山羊胡 , 说道:“贫道乃是道门魁首龙虎山的现任掌教左辰渊,方才见到故友一时激动,确实唐突,冒犯之处还望小兄弟见谅则箇。”说着拱手一礼,尽显仙风道骨!
少年不禁好笑,寻思:“箇侬道貌岸然的牛鼻子,竟然鲁班门前秀大斧,显摆起款来。看本公子稍后如何整治你!”少顷想毕 , 连忙拱手还礼 , 客套道:“不成想竟是龙虎山的得道仙师,真是失敬失敬!小子姓叶名孤鸾,蓟州人氏。老前辈若是不嫌弃小舟鄙陋,可否赏光小酌几杯?”
左辰渊闻言满脸笑意,心中甚为欢喜,试问天下间焉有比在故友面前出风头更爽快的事 , 可嘴上却只道:“这初次见面,萍水相逢,贫道怎好叨扰。”
叶孤鸾皮笑肉不笑,说道:“老前辈神仙般的人物,能赏脸是小子莫大的荣幸,岂有叨扰之理。”
“也罢,这相见即是缘,贫道便厚颜讨上三杯佳酿,松乏松乏!”左辰渊言毕 , 一招“白鹤亮翅”,连踏两下芦苇,空中翻了箇漂亮的筋斗,稳稳当当的落在小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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