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二节(第1页)

第十二节

十三年过去了,又是一个飘雪的初春。月梅的肺病日渐沉疴,最近几天出现了咳血的症状。她隐瞒着所有的人,但自己心里清楚病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是时日不多了。月梅坐在床沿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岁月的洗砺和疾病的折磨,早已让她失去了往日娇美的容颜,但这一切却换来了上百个孩子生命中的阳光。想到自己才四十岁,实在不忍就这么离开。何况宋明丽刚去世不久,学堂的一切事务都压在她的身上。这个学堂是宋明丽一生的心血,她忘不了宋明丽临死之前的嘱托。可现在……想到这儿,月梅不禁急火上涌,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血块染红了白手绢。最令她放心不下的当然是馨远。馨远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在她的眼里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不敢想在没有她的日子里馨远如何独自面对这乱世的暴风骤雨。更何况在馨远的身上还有不足外人道来的秘密。月梅一直有这样的预感,这个秘密早晚会给馨远带来麻烦。馨远真能如她所愿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吗?十八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月梅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个时候月梅压抑了所有**的种子,却敢于对未来大胆的憧憬。她活着的目标只有两个:抚养馨远和办好学堂。现在,这两个目标依然没变,但心中却萌发了一颗不安和恐惧的种子。也许就从莫兰来到学堂挑选女儿开始,这颗种子就种下了。莫兰的到来让月梅几乎颠覆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这个世外桃源并不像她以前想象的那样安全无忧。尤其是伴着馨远一天天的长大,月梅心里的不安与日俱增。

“妈。”一个穿着红袄的少女推门进来。她直奔月梅,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取暖,不住地朝双手呵气,显然外边很冷。月梅揽过女儿,摸索着她乌溜溜的长辫子。十八岁的馨远比月梅长得都高了,雪一样白皙的皮肤配上红袄,就像院子里的那株红梅绽放在雪中。馨远长得越来越像月梅,以前光是别人说,月梅自己还不觉得。尤其最近几年,馨远从一个小黄毛丫头长成大姑娘,月梅愈发觉得馨远活脱脱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馨远扬起脸,问道:“妈,你好点了吗?”月梅点点头,说好多了。馨远嘟起花瓣一般的小嘴说:“我刚才上楼还听见您咳嗽了呢。您要按时喝药,不能怕苦。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您不就这么告诉我的吗?”月梅微笑着说:“好,妈听你的话,好好喝药。”看着女儿天真明亮的眼睛,月梅的确觉得病一下子好了很多。

然而月梅的病情还是迅速恶化到了不能挽救的地步。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月梅剧烈的咳嗽声惊动了馨远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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