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青漫道，虫鸟绕枝。
孩童踏青玩耍，想着时日要赶快些，要长高长大。雅士依偎炉火，感叹时光匆匆，雪融春来，良辰好景。而底下的人，吁气庆幸，没有冻死在这个冷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漫长的永远看不到尽头。
赵四斜躺在土墙下，好死不死的躺着，春光明媚，洒在脸上的时候，便好像给了这个少年一丝生气，晃晃悠悠，终于是站起了。
赵四，一个不是名字的名字，一个一听便让人心生厌烦的名字。
这乡下十几里地无人不知的青痞，丑懒恶贪，坏事干尽，又像狗皮膏药一般打不死甩不掉，是村头的野狗看见了也要啐上一口的烂人。
少年像是看见了什么玩意儿，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多在土墙后，手里捏着一把沙石蓄势待发。
稍远处的大路上，一只带着翎冠的家犬招摇过市，脖子上的钱袋子摇晃出醉人的声响，那眼神仰得极高，享受着人们匆忙避过它的样子，就像看到一头雄狮一般。
“砰！”
一把沙土精准无误的砸中那家犬的眼脸，登时便是鸡飞狗跳，一阵哀嚎着跑远了，已然忘了自己的爪牙，到底是富贵日子过惯了。
等那狗跑远，赵四用出昨天的力气一把冲了出来，刨沙扬土，倒是比那跑远的狗更像狗。
“你这狗东西，敢砸员外家的狗，小心到时候人家找你麻烦！”
“就是就是，惹恼了人家，你小子的命还不如人家的狗金贵呢。”
“......”
几个一样匍匐在地上搜找着什么的人，一边讥讽着少年，一边做着如少年无二的模样，既像且像，只是要自觉更高一些。
赵四反过身，对着几个人便是一顿唾痰，喷的几人连忙避开，嘴里直骂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只是也不敢逼急了这要不死不死少年，骂骂咧咧了一会儿便邀着走远。
待没了围观的人，少年鸡贼的从鞋底的沙土下摸出了两枚大钱，笑得咧开了嘴，往裤裆里一送，有几下没几下的跑的不见了踪影。
......
还是那土墙，还是那人。
少年的脸上涌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只得挥起瘦弱的手臂狠狠击向自己的胸膛，锤到第三下时，终是呕出一地血痰，方才脸色舒畅了几分。
缓了缓气息，赵四摸了摸下边又笑了笑，呸得吐了一口血沫，又躺了下去，肚子叽里咕噜的叫着，想吃东西，却不觉饿，到底饿是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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