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一点钟时，何丰收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卓子棋见他进来便借故跑了出去。
我还没开口，他就气喘喘地说：“大哥，生死就这一搏，我破釜沉舟了。”
我诚恳地说：“你要主动放弃自己的一票，也不要到处拉选票，钟书记已经给我明确了，并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放弃副县长，选举完后调你到审计局当局长。”
审计局申局长因为出差去北京和女会计开房睡觉，被当地派出所当场抓到，人没回来就被县委撤了职，所以局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谢谢组织的关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因为这样的机会对我一生来说不可能有第二次。”
我婉转地说：“当个局长也挺好的嘛。”
“副县长是县太爷，局长那有副县长大，副县长管几个部门哇，比局长神气多了。”何丰收伸出舌头扫了几下嘴唇，好像要找回什么味儿似的。
由来已久，当地人对副县长是很尊重的，称呼时都故意把前面的副字省略掉，让人听起来相当的舒服。譬如，群众叫常三味副县长，就叫常县长。
我说：“你一意孤行能有几分胜数？”
“得一分算一分，落选了也不后悔。”何丰收坚定地说。
见他如此死心塌地我也不想多说，出门到其他代表住的房间走走，和代表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便到了下班时间。
午饭原本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吃，实际上代表们每天都上“天天乐”宾馆就餐，据说都是副县长候选人轮流安排的，但到底是谁安排的我弄不清楚。
“天天乐”宾馆专门经营广东菜，生意非常好。餐厅里的人很挤，在宾馆里吃饭的除了中皇乡代表团外，还有其他代表团的代表。宾馆对代表的到来早有准备，圆型的桌子铺上了新的碎花塑料布，玻璃转盘中间放着一盘水淋淋的鲜花，以及三瓶精装五粮液，四大瓶可口可乐，八包555香烟，估计一桌不少于两千块钱。
我们一坐下，香烟就被代表一抢而光，在一片嘈杂声中，穿蓝色新工作服挺着胸的女服务员，迈着轻盈的步伐将菜端上来。虽然只有八菜一汤，但内容却十分丰富：王八、果子狸、鹿肉、野猪、鳗鱼、海参、鸽子人参汤等名贵菜肴都有了。大家边吃边说频频碰杯，有人还小声猜起拳来，只有何丰收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吃饭。我说：“大家少喝点啊，下午还要开会呢。”代表们好像没听见似的，碰杯猜拳声更加热闹了，有人还不小心“咣”的一声把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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