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另一个女人 2(第1页)

“那女人做了手脚。”做了什么手脚?我也不防告诉你们。虽然我爸爸没有说过,但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我还是获得了一些秘密。小扇子在那个寒冷的早晨被我爸爸杀死了。她正要出门倒炉灰,我爸爸从后面割断她的气管,她转过身还想说话,但是声音从破了的气管里漏掉了,冒着白气,就像我们在冬天哈口气一样。这白气就是这女人的象征。炉子掉在地上,仿佛把女人拽倒了一样,流出浓稠的血被炉灰吸附了。多年后我爸爸看着办公桌上一盒印泥还会想起那个早晨的情景。他把小扇子和暗紫色的炉灰一起清理放进拖拉机车斗,盖上刨花。后面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说说那个悲凉的夜晚吧,一团朦朦胧胧的白气,小扇子出现在东西房相通、弟兄俩相连的门楣下,哭哭啼啼。我爸爸被鬼魂闹过可不止一次。早上他给弟弟棺材钉最后一根钉时,把大拇指砸得乌紫,此时他捏一下,疼,确定自己不在做梦。他对小扇子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这是他爱过的女人。他走过去抬起小扇子冰冷的下巴瞅了瞅,脖子上有道月芽形的白印,除此之外完好无损,又疑虑地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于是女人开了口:

“如果不是有了孩子,我也不会来了。”她泪眼迷离,浑身是水。

“确定不会生个妖怪吧?”这个担心比是谁的孩子要严峻,如果是弟弟的孩子他视同己出,心上一点障碍也没有。

“你肯定自己不是个妖怪,那他也就不是妖怪。”小扇子冷冷地说。她像一个玩物一样从一个男人手里转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她看透了男人的本质。女人的梦想和男人的梦想从来没有相交过。

这场诡异的死而复活使她的容貌大为改观。她的表情过去是那么一种勾人魂魄的微笑和梦幻般甜蜜的光辉,现在却变得那么凄凉、伤心、冷漠和绝望。我爸爸有负于她,只能像个犯了错的狗一样低眉顺耳。

这个女人又回到他的生活中。现在没有麻烦了,因为陈管西死了。福兮?祸兮?这个因果交错的世界。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小扇子穿越了一场残忍的谋杀,所以越看越正常,但留了一点悬念,等孩子出生会不会又是一个噱头?

我爸爸的发迹完全是个偶然。早在几年前政府就邀请过地质专家对乌虚乡一带做过勘察,除了东山有少量的铜以外(少量,是指不值得开采),就是黑土和岩石了,按他们的说法:这一带的地质很年轻。在东山能发现煤纯属意外,而且煤层几乎裸.露出地表。当年那几个地质专家除了要补习,还应该看看眼科大夫。百万吨的煤矿能让我爸爸发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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