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白大褂涌进来,病房里忙乱极了,好象跟刚才是两码事。刚才的事结束了。我被挤在墙角里,眼前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脑中一阵颠三倒四之后,我发现自己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枪已" />

第十七章 我看见了我 1(第1页)

许多白大褂涌进来,病房里忙乱极了,好象跟刚才是两码事。刚才的事结束了。我被挤在墙角里,眼前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脑中一阵颠三倒四之后,我发现自己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枪已被人拾走。我来到走廊里,惊奇地听着整个一栋楼都回荡着沉闷的聒噪,而从进医院到刚才这真实的声音却被我屏蔽掉了。两边其他病房里穿条纹服的病人把半个身子探出来,我看一眼他们就缩回去一个,看一眼就缩回去一个。我心里开始恐慌,朝急救室走去。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门头上亮着石榴红色的电子灯,我觉得灯光在放大,像殷红的石榴籽一样。金会计和李秘书坐在椅子上。李秘书双手在怀里紧紧抓着一个白布包裹,神情紧张,包裹里应该是那把撞祸的手枪。他看见我了,眼睛在镜片后瞪得老大,惊惧使他从椅子上抬起身,越抬越高,最后用肘子拐了一下身边的金会计。金会计从手掌里慢慢地抬起脸,冲着我欲言又止,做了一个神经质似的手势,然后又萎顿下去,涌出眼泪。

“告诉我,”我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事情简单而又复杂的难以置信。一个小小的计谋。金会计不必过分自责,主意是我爸爸自己想出来的,他表示过担心,但我爸爸认为这“很好玩。”“激动人心。”这符合他身上的幽默形式。事情是这样的:痞子跟搜救队部分成员是结拜弟兄,他救上来后惊恐万状地强调井下有吃人巨蟒,搜救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雷响当然要保护自己人而慎重行事。谁都相信井下有凶险。我爸爸的想法是,第一,救人。在国家大力取缔私人煤矿的非常时刻,妥善处理事故,不能造成恶劣影响。他现在正和当地政府合作逐步使煤矿取得合法化。第二,安全部闲人太多,势力太大,黑社会色彩过浓,成为东山煤矿正规化的绊脚石,必须予以削弱。怎么向他们动刀子?一直是我爸爸头痛的问题。就在昨晚8点10分痞子因为伤势过重死了。这让我爸爸灵机一动。因为痞子的身形很像我爸爸,于是,我爸爸决定假扮痞子篡改他之前的说辞。一个精彩的、一箭三雕的戏剧上演了。这是我爸爸拿手好戏,靠着这点机智和勇气他才能走到今天。听完故事后,雷响不得不立刻下井救人。如果上来的是五具尸体,那也是他们之间因矛盾和误解而相互残杀,跟矿上没关系。即使上来的有活口说出跟“痞子”完全不同的真相,其人将死其言也善,至少会使事件更加扑朔迷离,是非难辩,于矿上也是有利的。万一痞子之前说的井下真有怪物——其实我爸爸心里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他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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