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时,天空阴暗得可怕,连坐在车内我和蚂蚱都看不清对方。仪表盘的背景灯十分清晰。液晶时钟显示14点08分。下午像黎明和黄昏一样凄凉。邪恶发白的雨一阵紧似一紧阵,不停地敲打在车窗上,摇撼着汽车,我们似乎处在风暴的中心,令人失去沉着与冷静,紧张得透不过气。
街道成了乌泱泱的一片水,垃圾在混浊的水中时浮时沉。站台成了孤岛,一只褐黄的蟾蜍撑起嶙峋的后腿在水泥地上慢慢爬着。
偶尔有出租车像冲浪一般驰过,从挡风里能看到同样的惊惶表情。
杨树发了疯在雨中摇摆,颤抖。每个商店都关着门,玻璃后面滞留的顾客露出发呆的面孔,这种天气谁也不想出来冒险,任何雨具都失去作用。
伍明开锁的棚檐下垂着铁皮铰成的巨大钥匙在风中翻飞。药店前的广告牌倒在地上,似乎被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一下一下地移动。
雨刮器全力以赴地工作,把瓢泼的雨水扫来荡去,我们的心跟着它一摇一摆,真怕就此崩溃。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毯不知何时被沁湿成漆黑的暗影,就像我们心头的恐怖。
我们把车紧挨着旅店的门口停住,逃也似的跳下来。我们推开门而不是拉门,又拉,又推,又拉,而后走了进去。小伙子仍然握着VCD摇控,在门帘后直视着我们的愤怒。
我们带着一路水迹奔到房间,打开灯,却感觉不到光亮,电压也很不稳定。窗外突然有了闪电,没有雷声,但塑钢窗却发出铮铮的颤抖声。
我和蚂蚱顾不得换衣服,顾不得吃东西。把那胶囊形的录音机放在床上接上电源,我们蹲在地上把磁带在床单上擦干了,塞进去。
我看了蚂蚱一眼,他的牙缝里都是雨水,朝我点一下头。我用食指按下播放键,立刻就听见录音机启动的声响,磁带开始转动起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悠悠转动的机心。
扬声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窗外的风声雨声衰弱了下去,空气一点一点地凝固,我们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难道是磁带打湿失去了声音?还是那个狗人的恶作剧?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老狗成精的事。我们窖村陶陶家的狮子狗有24岁,又老又瞎又掉毛,整天卧在西场稻草堆里晒太阳。偶尔站起来也摇摇摆摆,像一团破棉絮,又像是一团影子,不被人注意。狗主人让它自生自灭。
窖村几乎家家养鸡,连续几年每家不断有鸡丢失,都以为是黄鼠狼或是鹞鹰所为,可是村里这两种动物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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