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下手帕,因为它也是臭的。经过短暂的休整,我站了起来,用电筒光线形成的圆形光圈扫射了四周一下,隐隐的寒意从内心深处窜上来,头皮一阵发麻。光圈所照之处暗影幢幢,我仿佛听到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孤魂野鬼的抽泣声。
我用电筒对着屋里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空无人影,家具漆面,瓷器和农具的刃口反射出光芒。门口悬挂的那个古怪的羊皮灯笼,也许经过白天太阳暴晒,缝合处沥出晶莹剔透的油脂。我心里作着激烈的斗争,以至我为长久的迟疑感到窘迫。既然来了,我要最终确认一下,我决定踏进房屋。
轻轻地迈过那道门槛,在夜晚进入这个陌生的人家和白天完全两样。因为光源照射范围有限,这个屋宇仿佛是个巨大的黑暗迷宫,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氛。我感觉屋里的湿气更加浓重,除了我身上渗出的汗水,空气中似乎还有看不见的细小水珠。湿润的青石板地面反射出模糊的光,石缝间的青苔绿得发蓝。我看到地上一长串的血滴,已经变成暗褐色了。每滴血的周围都聚集着黑乎乎的蚂蚁。我把电筒打低一点,原来地面上全是一队队的蚂蚁,看起来像是黑色的裂隙。
我耳朵里一直处于轰鸣状态,可能是苍蝇众多的原因,也可能是我脉搏加速的原因。我有一种身陷泥沼的感觉,空气是泥沼最深层的混浊味道;虽然出汗但皮肤的表面却一阵阵地发凉;还有,我的脚像是胶着在地上,举步维艰。
走了几步,像是走了几个世纪。左边出现那扇我们最先看到的窗户,像一面朦胧的银幕静静地悬在那里,真是神秘极了,传来窗外汩汩的流水声。柴棚依然保持着我们撞毁时那参差的几何形状。在这“银幕”的正中似乎有一个小黑影在那里颤动。灯光一照,原来是窗口上多了一面筛箩大的蜘蛛网,粘住了一只巨大的皇蛾蝶,一只黑蜘蛛正围绕着攻击它。蝴蝶剧烈地扇着翅膀,无声无息而又惊心动魄。
我自然会照射那个房间的门口,因为蜈蚣精在那里杀死了那个男人。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反对的声音:不要照!不要照!更不要看!不要看!但是人一旦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大脑里一片空白,而先前预演的行动轨迹变成唯一清晰的指令。所以我照了,也看了。
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周围是一滩浅红色的尸解水。可能是失去水份原因,身体缩小了,眼窝陷了下去,嘴巴张开着,连后槽牙都暴露出来。他的脸、脖子和手臂上无端地多出许多毫无规则的小伤口,也不渗血。只能看见他肋间一侧的窟窿,由于腐烂而扩大了,伤口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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