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皮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时代，穿着不同的衣服，如同一个宏大、古朴、无休无止的人物长廊，人皮标本，令人发指。
“这里的每一个，都跟我打过交道。”少女平淡地说。“他们死后通过白骨精的装扮还活了一到两天。”
“这就是你说的‘许多人’，或者说只是你跟白骨精‘两个人。’”我想了一下又说，“或者说这个城市只能出现‘两个人’。”
“都正确。永生的人是无足轻重的，因为我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少女蔑视地说。“我要克服的最大问题是倦怠，所以白骨精每吃一个人，然后装扮成这个人陪我在永生之城生活一天。”
“这么说你谁也不是，你是这些所有人。”我像辩护律师一样伸出双手呈现那些默默无声的人皮。“在这个一成不变的城市里你的灵魂是个无底洞，这些人都是你的精神，还要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填充。”
“死亡（或它的隐喻）使你变得聪明而忧伤。而永生者无始无终，所有因果报应都在一条直线上，脱离了轮回……所以我的全部行为都是无可指摘的，但也是无关紧要的。没有道德或精神价值可言。”
“是的，我无从指责你。就像人不能指责神一样。”我用梦中的冷静语言说。“但是我恨我看到的这一切，你的永生其实是向我展示了死亡。”
“这也是白骨精所苦恼的。”她向殿堂深处走。“它二千三百年的大限已到，所以要把你从蛇精手里抢夺过来。这样，永生之城才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的光临。”
少女转过身无比珍爱地看着我。
“我觉得你们是狼狈为奸、互惠互利。”我迎着她的目光说。“我想到阿拉伯民间故事中的萨桑国国王。”
“我没有他那么残暴。”她笑着说。“永生之城不需要客人，白骨精每天照样吃人。”
“不，”我打断她说，“如果没有白骨精向你供献第一个人，或许像你说的永生的人跟穴居人一样野蛮。但你学会和第一个人交流，你就已经上瘾了，你的灵魂哪一天不被新的精神所刺激所填充，就会萎靡不振浑身不自在。这些人皮虽然只有一两天的表演，但它们是燃烧过的鸦片不再具有药效，出于回忆的需要你才把它们收藏着。”
“你说得很对。”她丝毫没有惊讶或困窘。“妖比人类更崇拜神。我是神的造物，白骨精作了我的邻居，它理应供奉我，只是它太溺爱我了，恨不得和我一样长生，永远侍候我。你不是山鲁佐德，你拯救不了那些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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