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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孤独者之城 2(第1页)

每一次醒来,我都不急于睁开眼睛,我希望从繁复的梦中解脱,看到真实的世界。这一次我又在心中祈祷,小小翼翼地睁开眼睛。虽然嗅觉已经告诉我周围仍然是充满霉味的密封空间。我微启眼帘,心里像是被刀划了一下,老人还是那姿势那表情站在我面前,像一件皱巴巴的褐色雨衣。我静静地凝望着他,发现他有些异样:他上细下宽,尖头顶,脸部拉得太长,四肢绵软无力——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恍然大悟的呼声,在这黑暗的潮湿的地下建筑里这呼声多么苍白无力!我明白了我面前只不过是悬挂的一张老人的人皮。我扶着石门框站起来,慢慢地走近,轻轻一碰,果然是空荡荡的一副皮囊。和真人皮肤一模一样,纤毫毕见,连睫毛和密布的汗毛都没有忽略掉。人皮的内部精巧地附带着块块肌肉,看起来更加饱满,充满弹性。我不知道该怎样销毁它?但至少要将它转移。白骨精将它藏在这里自然是作了路标,很容易找到。如果迷宫足够大足够复杂的话,我随便把人皮丢在哪个巷道中,白骨精找到它的机率都微乎其微。我把人皮从石壁挂勾上收下来,它的份量相当于两件军大衣。我将人皮搭在肩膀上,老人的胡须扎了我的皮肤。我从这扇门出去又走进其它的门,依次看到一张青年男子的人皮(甚至在胸前模仿了一条伤疤);老奶奶的人皮;青年女子的人皮。我震惊地发现这青年女子就是在来贵阳的路上那个无名小街上“中途岛”旅馆里半夜卖淫的女子。脸部处理得很光滑,扎着漆黑的马尾辫。我有意检查了腰间,果然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一个你曾见过的活人并与“她”发生过关系的女人,现在却是一张软塌塌、怪模怪样、毫无生气的人皮,那种感觉比吃了苍蝇、饮了尸解水还难受。我继续朝其它房间搜索,象是撞进剧院里的服装间,每一扇门里都陈列着一个角色的行头。误打误撞地就让我找到了白骨精的化装间,缴获这些人皮不知道是否有意义。不过,总要做一些事。一件一件地把事情做好,虽然你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做好身边事至少能让你平静安心,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又收了一张中年男子的人皮和一张少妇的人皮。这么多冷冰冰、沉甸甸的皮囊我扛不了也拿不动,我把它们堆放在圆形地下室的中间。它们像颜色深浅不一的胶皮又像是扭曲变形的鬼影子聚集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由于方位变化,我经常会跑入同一个空房间,其中有两个门是幽暗的巷道,一个是我进这个房间的入口,一个是通向别的房间的出口。我真心希望白骨精只有这一个化装间——读者!我尽量不去想象——我不得不想象:在这石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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