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看见了我 2(第1页)

这简直就象我心里的一个幻想,大地在塌陷,在颤抖,房屋在倒坍,人们在哭喊,在奔跑。滚滚烟尘将我吞没。这倒底是怎么了?我拦住跑过来的一个人影:“怎么了?”

“有人往4号井扔炸药,”那人回头冲我嚷。“所有的井都塌了!”

整个矿区的地下矿道有如迷宫,大地只是单薄的一层,以刚才那声巨响来判断威力足以波及其它矿井。灰尘渐渐散开,我看到医院黑黢黢的残垣断壁如同环形废墟,许多地方噼啪地冒着可怖的电火花,黑洞洞的门窗内惊恐的人们在呼喊,病床上还躺着病人从高处呼啸着坠落,在紫色天空的映衬下,顶楼上有人荒不择路地以跳水的姿势栽下来。我想到我爸爸埋在瓦砾下(虽然他已经死了),我想到更多的活人需要救援。我向前跑过去,从黑暗中奔突出来的一个高大的男子将我撞倒在地,他戴着安全帽,围着毛巾,污涂的脸上白牙一闪,如同魔鬼一般疾步窜掉了。我的脸被他帆布工作服擦得生疼。刚一爬起来就听见身边有人喊救命。我四处一看,发现煤渣地上躺着一部对讲机。

“救命,”急切,短促,伴着噪声。“救命!”

“是谁?”我捡起对讲机说。

“是我,快来救救我。”

“在哪里?”

“4号井。”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等着,我马上来。”

“快点……”

大地皴裂,有的地方成为流沙一样的陷阱。夜晚像世界末日一样荒凉。茫茫矿区上的空气浑浊呛人。我小心翼翼地迂回前进。我看到狗,看到轨道上歪斜的车皮,看到参差不齐的地平线,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叫着“小艺,小——艺。”

我手里的对讲机时而发出刺拉的噪声,时而发出女人凄楚的呼救,时而发出死一般的沉默。这时,我的面前出现面目全非的4号矿井,就像是月球表面的环形山一样。空气中飘着浓烈的硫磺味道。我的脚踢中一个安全帽,顺着山谷滚下去。远处长方形的建筑是老礼堂,完好无损,漆黑一片,跟周围的悬铃树一般高。

“我到了4号井,”我捧着对讲机喊。“你在哪里?”

“老礼堂……”

老礼堂不规则的周边是一道生锈的铁栏干,一条边已经倾斜了。大门关着。我认为从大门进去的希望不大,便从栏干上攀缓,但栏干已经活动了摇摇晃晃地要倒下来。我忽然想到这女人怎么会进入空无一人的老礼堂呢?我又回到关着的大门前面,几乎是机械地把手伸进栏干,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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