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读者,请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我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一个怎么看都有点“野蛮”的爸爸,富有,但身心不健康(原谅我,爸爸)。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使我感觉敏锐,意志薄弱。(接下来我要干一件蠢事)。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爸爸,对于我来说他终归是我唯一的亲人,作为父亲他是称职的,我会毫不吝啬地给他打高分,这些已经足够了。爸爸的煤矿对于我是一个黑社会的存在,不错,其颜色也是噩梦的颜色。我总觉得爸爸乃至于我都处在危险边缘。我终于看到流星扫过密谋的暗夜。他们导演的那幕短剧不是给我看的(我看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由于派系斗争有人预先干掉了处于中间的当家人,以便更快掌权:也许是电影看多了,似乎有这种可能性。我要压制我的冲动,找到更多证据,我的男子气是孩子式的,还很单薄,我必须借助另外一种力量,随时准备为我效劳。
在我爸爸的房间里,那张仿桃花心木的大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沉重的纸袋,请不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以免砸碎玻璃(我第一次偷看时有这个经验),倒在床上最好,无声无息。那是一把袖珍的自动手枪,用一条白色丝帕舒舒服服地包着。口径是多少?爸爸告诉过我,忘了。弹夹里嵌着黄灿灿的子弹,我数过,六发。扳机正扣到保险位置,以免走火。我八岁那年首次发现家里沉睡着这么个小客人,一打开我就知道是真家伙。我激动不已地拿出去想在伙伴们面前炫耀,刚跑出房门就撞到我爸爸的肚子上,那灰色锃亮的铁家伙掉在他穿凉鞋的脚趾上。于是,我挨了一顿暴打,那是我记得爸爸最凶的一次。作为补偿他给我买了几把仿真玩具枪,我都不喜欢,太轻。我发现那个神秘的小客人从办公桌抽屉里转移了,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直到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我再次看到它,并学会了使用它。爸爸开车带我到一个废弃的矿坑里,吩咐我从车后拿出几罐啤酒厅,排列在矿井口铁栅门上。那天他穿着灰黄色的背带裤,棕色皮鞋,摆出几种姿势,很像早期外国片中的侦探,可惜一个也没打中。给我感觉枪声没有电影里的好听,在矿坑里回响显得虚假,像燃放的爆竹。我嫌啤酒厅目标太小,把车刷靠在墙上,开枪时扳机有些生涩,我已经提防着后座劲,但还是吓到了我。车刷立刻四分五裂,我想在墙上找到弹坑,但没有。我们开车离去时,铁栅门上六罐啤酒厅神奇地全部掉下来。从那天起,小客人又回到了办公桌。
我现在开着车从煤渣呻吟的大道上飞驰而过,矿区门卫认识这辆车,一路放行外加敬礼。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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