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色的血腥 4

病房里的人往外涌出,我趁问候痞子的时机用脚踢了床下,确实感觉到下面有人,我心中引起一阵巨痛。这一切不是恼人的幻觉就是一个阴谋。矿井下一条专门攻击人的蟒蛇。爸爸夜间突然外出,不见踪影,而接他的司机这时却在矿区周边游荡。痞子的苏醒大张旗鼓,绘声绘色地说出第二种版本的矿难,却同样离奇。金会计的谨小慎微。痞子老婆魂不守舍。雷响和戴弟安之间剑拔弩张。种种迹象都表明东山煤矿这个名利场中的云谲波诡。这一切又都笼罩在今晚那个像祭坛一样的病床下、暴露出的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上,那个屈辱躺在床下的沉默的人。像是乌云之中一道邪恶的闪电,反射到床头桌上痞子老婆试图掩藏的那把匕首。于是,我咬牙切齿地推定:我爸爸已遭毒手!

我十分清楚东山煤矿向来都是乌合之众,尽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角色。随着东山煤矿的兴旺发展,或明或暗又有其它势力深入进来,使矿区像野蛮人的天体演化论那样混乱、残忍、庞杂无章。我听说过前任航生产部经理在一个月夜被不明身份的人用大棒击昏;我也记得三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早晨,爸爸和我开着那辆红色跑车去无名湖钩鱼,路过镇上街道时,一个曾在矿上挖过煤的瘸子扔来他正在瞎捣鼓的酒瓶炸药,好在有惊无险,一件失败之作。瓶子在我们的车厢盖上开了花,留下了一滩难闻的像是沥青又像狗屎的物质,让我们开到无名湖好一顿清洗,钩具和鱼饵原封不动带回。
(本章节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