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正的汉子(第1页)

直到二十年后,我爸爸才说出那晚最关键的部分:在一个漆黑的巷子里,洪鸣将小扇子推靠在墙上拥吻她,一只手在她旗袍里把内裤褪下来胡乱塞在牛仔裤屁股后的口袋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在洪鸣宽阔的背上拍了拍,他回过头,脸颊上立刻就中了一拳,脖子几乎扭断,口腔里火辣辣的,有股血腥味,他啐一口唾沫,从靴筒里抽出明晃晃的刀子,对方手里也亮出刀子。小扇子退到一边。她看到狭长的天幕上星光熠熠,两个黑影在跳一支性命攸关的舞蹈,也就是一对一的拼刀子,寒光闪闪的舞蹈,直到屁股后口袋上的白内裤像一朵花一样无声地掉落下来,因为刀子刺进洪鸣的身体,他的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好象十分友好似的,从而结束了没有音乐伴奏而异常紧张的舞蹈。男人用力地拔出刀子,洪鸣一下子缩小了,摇晃着,发出了一声女气十足的“呵!”男人把刀子在洪鸣身上擦擦,那样子就像帮老朋友拂去身上的灰尘一样温柔,显得爱莫能助,转身就走了……

既然你们对我爸爸感兴趣,我也愿意谈谈他。虽然他逢人就讲述他那不光彩的过去,用史诗般的口吻。不过他一生的经历中确实有些传奇的地方。正如你们现在看到的,我爸爸是煤矿老板,是乌虚乡最富有的人。我不反对你们说他是暴发户,他从形象和作派上的确就是一个庸俗的暴发户:四肢粗短,大腹便便,黝黑的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金链子,黄灿灿的超大方形戒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当小章用,沟沟糟糟里嵌着红印泥,给人肮脏的感觉。不过财大气粗让他在乡里很吃得开,如今的社会金钱就能够摆平一切。

可是,二十年前他又瘦又矮,貌不惊人。优裕的生活和丰富的学识都能使一个人的外貌大大改观,而我爸爸是从不捧书本的人,他办公室里的书架完全是装饰,所以他朝着**和媚俗的方向发展。给乡里铺路建桥也是别有用心。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伙子,在县城舞厅里看场子,给别人当打手。他是玩刀子的好手,很少有人知道一条人命坏在他手里。新调来的乡长陈枫林以前在县城街道干过,大腿上还留有我爸爸赐与的伤疤,现在他们成了好朋友。

现在只在我爸爸嘴里还提起失踪的雷老大,那时候他是县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在江滨路开着欢乐谷舞厅和一家地下赌场。雷老大喜欢洗桑拿和玩女人,在太平洋洗浴城306房办公,弟兄们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穿着紫红色的浴衣,背上印有一朵百合花的图案,一双木屐;在铺地毯的幽暗走廊里男人靠边站冲他弯腰,女人们则躲在房间里另眼相看;谁都知道他挑断了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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