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双手被绑着一时半伙起不来。男孩叉手叉脚地从茧中自己爬了出来。
“哥,原来你也捆得跟粽子似的呢!”男孩笑呵呵地说。
“别废话,拉我起来。”
“你等等,”男孩说着从腰上解下一把尖刀,“你出了这里蛛丝算是解不开了。”
只见他跨到那已毙命的蜘蛛前,把尖刀在蜘蛛的口器里蹭抹了几下,粘上口涎,跑过来在我身上一划,蛛丝尽断,这才拽我起来,携手外逃。我却甩开他的手,立定说:
“还有困在茧中的人怎么办?”
“他们被注射了蛛毒,全身麻醉,”男孩说,“救出来我们也无法带他们走。”
听他如此说,我只好忍下心跟着他跑出去。刚到门外,他反身一跃,搂住了我,纤瘦的双腿紧紧地剪在我腰上,一口暴牙衔住我的衣领哆哆嗦嗦地说:
“蛇蛛大战呐!”
果然,走廊里一前一后两只异形蜘蛛围困住蟒蛇。两只白蜘蛛气咻咻、舞揸揸地摆动着超长的前肢,虎视眈眈,一触即发。我不由自主地抱住男孩,他却喋喋地唱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蛇蛛大战见分明!”
他这突兀一嗓子,引起最近的一只蜘蛛给予回应:嘘噜噜地抛来一团蛛丝。我抱着男孩就地一旋,躲过了蛛网,但两人都跌进了房间。只听见走廊里一片混战。男孩在地上翻滚,突然拍手拍脚地跳起来,像是有一群马蜂追着他,嚎叫着在围着屋子乱跑,一地的杂物绊得他一会儿趔趄,一会儿头磕地,一会儿倒栽葱,一会儿嘴啃泥。好歹他跑到我旁边,我在地上只手一拨,打掉了扎在他屁股上的蜘蛛残骸(一截长满钢毛的蜘蛛腿像狼牙棒一样坠在他屁股上),他像发条松驰的玩具一样立马站住,晃晃悠悠地倒下来。
“孬种!”我愤声说。
扛起他一条胳膊把他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外。走廊里一片乌烟瘴气,狼籍满地,两只蜘蛛如同瘪气的汽球堆叠在走廊的尽头,不知是哪一只的触角在昏蒙中打着梦游症的手势。再在蟒蛇在楼梯口盘成若大的饼状,看我们一眼,然后像缆绳一样泻了下去。
我搀扶着男孩刚刚下第一道楼梯,就被庞大的棕色囊状物堵塞了出口。我在男孩的腰上摸出尖刀,毫不犹豫地“卟——”,捅了进去。拔出来时,随即一注黄褐色的脓浆喷在男孩脸上。头昏眼花的男孩甩了甩头,抹去污物。
“孬种,吐了我一脸,”他梦呓般地说,“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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