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庄并不大,一色的青砖瓦房,青石小巷,湿漉漉的水沟、枣树、一间开放的旧式祠堂——还有一片阴霾的天空,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我们的汽车缓慢地穿过静悄悄的村子,展现在面前的惨状令我们的心情十分沉重。家畜被撕碎的肢体被抛洒在路边;矮墙上血迹斑斑;幽深的门庭里只见横卧在地的尸体。我们把蜈蚣高高地钉在祠堂里的柱子上,以此作为对它所犯罪行的惩罚。因为这场灾难最初是由我引起的,我的情绪在目睹了一幕幕之后,几度失控。在车内我向他们两个妖怪咆啸,这一切是不是幻象?我让他们告诉我这是幻象。蚂蚱轻抚我的肩膀说,你就当成是幻象吧。我从座位上猛转身扼住了他的喉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只听见他纤细的脖子在我疯狂的手里咯咯作响,他的脸孔在人和蝗虫之间变幻不定,十分吓人。小青坐在助手席上,脖子和腰上都缠了纱布,动作僵硬。看到这种情况,还是连忙拉开我的手。汽车因为失去操纵撞向两棵枣树,我和蚂蚱都被震翻了,跌坐在自己的位子里。挡风外绿油油的小叶片纷纷扬扬地落在车盖上,正面和反面颜色深浅不同。我猛烈地咳了一阵,心像是要咳出来,然后静默了片刻。我突然手忙脚乱,挂挡,倒车,挂挡,踩油门,逃离了这个村庄,在一条蜿蜒蜡白的土路上绝尘而去。我粗鲁地鸣喇叭,代替了我悔恨、绝望的呜咽。我满脑子挤满洁白的羊、青石板、流血事件。小青和蚂蚱紧紧地攀住汽车,一言不发。
(本章节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