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阵肃静,然后老人颤抖地说:
“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蚂蚱把提着的物品倒换手,塑料袋发出干燥的声音。
“还剩下多少时间?”我不为所动地问道。
“五十年。”老人说着走进旁边的一间小屋。
“够了,我只要二十年。”我认真说着,跟着他进了小屋。
小屋是个杂物间,有些东西你想象不到它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比喻一块粘着婴儿粪便已经干燥的尿不湿。黑色的地面上有许多亮晶晶的铁屑。一只死蝙蝠引来无数的红蚂蚁。老人坐在一段整木上低头刻着手里的木雕。
“老人家,”我礼貌地问,“湖面上是不是有个岛?”
老人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抬,用凿子一下一下地铲起木屑。
“老人家,怎么才能到死岛上去?”我提高了嗓音。
这次,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屋角在木箱里翻找起来,然后拿出一个鱼刺形的小天线,径直走到我身边,把小天线竖在我的头顶上。我一动不动地眼睛朝上看着,他们三个在后面鸦雀无声。
我更清晰地听见老人紫色鸡皮似的脖子里发出的呼噜声。他在我头上摆弄了几下,皱起稀疏的眉毛,思索了一下,又把天线扔进木箱。重新坐在整木上,拾起凿子和雕像。那雕像没有面目似乎戴着一个头盔。
“他们租了我的小船,没有还回来。”老人突然说。
“是不是六个学生?”
“七个。”
“可能还有夏教练。”刘思在身后说。
“他们会有危险吗?”
“每个人都有危险,”老人不抬头地说,“你们俩个除外。”
我并没有深究老人这句话的意思,我觉得老人行为异常,神经方面有点问题。
“我们没办法上死岛,”蚂蚱说,“这里风景不错,但显然没有开发出来。”
“那怎么办啊?”刘思焦急地说。
这时,老人又放下手里活,抬起屁股把坐着的那段整木翻过来。我们都兴奋地叫起来,原来这是扣在地上的独木舟,虽然做工十分粗糙。
我问老人租金是多少,但他似乎没听见,走了出去。我环视一眼小屋,发现工具箱上有一个铜托盘,里面有些纸币和硬币。我看最大面额的是二十元,于是,我掏出五十元丢在里面。呼唤蚂蚱把独木舟抬到湖里去。小青在门后找到一块好象是桨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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