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浪淘沙令》
帘外,雨声潺潺,春意也随之渐渐凋残。
「阿…嚏……」一阵凉风吹过,蜷缩在墙角、用被子裹得紧紧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北方这天气也真是太冷了,已经来了半年多了,我还是没有习惯。
昨夜,我又做梦了,梦中回到了故国:
娥皇(李煜第一任皇后大周后,已故)和仲宣(大周后子,已故)都在我身边,一个正深情款款地为我弹奏琵琶,一个正在和猫儿玩耍。
正当我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从座位上掉落,被抛到了一个荒凉的孤岛上。
「娥皇、仲宣,你们在哪?来人呐!快来救朕!」
我用力大喊着,谁知空荡荡的孤岛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只听见耳边的风嗖嗖地吹过。
愤怒之下,我看见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我赶忙抓住他的衣袖,质问他为什么胆敢不来救我,可他却轻蔑地一笑,再次轻轻地将我推开。
看看天色,大约五更时分了。
嗐,现如今,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我才能忘记自己是个客居他乡的人。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呀!
清醒的时候,现实却在一步步紧逼,无时无刻不告诉我:你的国已经亡了,你就是个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剩下的就只有耻辱,我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凭栏远望啊!不然太容易思念故国:
无限的大好江山,离开的时候容易,想要再见就难如登天了。
过去,就像流失的江水和凋落的花朵一样,随着春天的逝去而逝去了,如果把我的过去和今天相比,简直一是天上一是人间。
曾经,我是一呼百应的南唐国主;而今,我是无人问津的阶下之囚。
谁能想到会这样呢?
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出家也不当这个皇帝。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我是李煜,原名李从嘉,字重光,南唐最后一个国主。
每次想到这点我都惭愧得抬不起头来,要知道,祖父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竟然在我手里丢掉了,这是多么大的奇耻大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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